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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炸了四大文明- 第81章 剑与药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1章 剑与药下
    里面是一封遗书。

    “余自知时日无多。荧惑席多次问及契约,余皆未答。非不信其人,是不信其周遭。幽影护法以精神力强行渗透,余虽察觉,未能尽阻。

    契约下落、沈蕴之死、剑侍末裔名录皆被读取。同时余灵能核心被注入侵蚀剂,一次投毒,直接击穿,余已无从抵抗。若后来者得此遗书,可知。”

    另起一段。墨迹略深,像是停顿之后重新蘸墨写下的。

    “幽影护法读取余之意识时,一并得知了青叶的身世:沈蕴之子,狴犴血脉最后一环。此非荧惑席所能知。幽篁既得此讯,必顺手除之。青叶将死,余恐护不住他。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遗书末尾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墨迹浓重,写完之后又用力抹去,但字痕仍可辨认。

    “青叶之事,非荧惑席之过。幽篁假他之手,他不知情。”

    沈映手指在遗书边缘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想起那只青瓷瓶,瓶底的调取编号,孙教习验过的真药,荧惑席在调取记录上签下的名字。他知道幽篁迟早会查到,他还是送了。

    遗书后面还有一页。折痕更深,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过。字迹比遗书更潦草,但笔锋更用力。

    写的时候手在发抖。既是虚弱,更是愤怒。

    “余查剑侍旧档时,发现一事。初代剑侍之首,便是当年将狴犴家一名婴孩从议会带回昆仑之人。此人在昆仑正史中无传、无名、无载。

    若非余在剑侍谱牒残卷中翻到一页泛黄旧纸,此事将永无人知。纸页上只有一行字:

    ‘吾携狴犴遗孤归山,以剑道授之。后世子孙皆隐于外门,是为沈氏。’落款已被虫蛀去大半,唯余一钩一笔,似金似铁,是剑侍谱牒独有的铁笔刻法。

    剑侍被废,非因剑道不昌。是有人不希望这支血脉的守护者继续留在昆仑。”

    沈映将这一页放在遗书旁边。

    初代剑侍之首,狴犴遗孤,外门沈氏,守护者。

    她终于明白了这批死亡记录为什么会和剑侍被废除的时间重合,不是巧合。剑侍被废除,是因为这支血脉的守护者必须被清理。

    剑法被收缴,谱牒被销毁,后裔被逐出宗门、流散各地、被幽灵组收编或清除。留在昆仑内部的剑侍末裔,一个接一个地以“任务牺牲”的名义被抹掉。

    沈蕴不是第一个,她只是其中一个。

    夹页深处还有半块木牌。

    粗木,边缘磨得发亮,被人的体温反复浸润过多年。正面刻着两个字:“奴隶”,刀痕从中间断裂,只有半块,背面刻着一个字。

    启。

    刀痕极深,笔画工整,与正面那句誓言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映将这半块木牌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她注意到遗书背面还有一行字,炭笔写的。

    “另半块应为‘蕴’。”

    炭痕已经有些模糊了。

    苏瑶低头看了一眼。“不是怕人看到,是怕不该看到的人看到。”

    沈映看着这行字,没有说话。她把遗书折好,放回油布包裹里。

    夹页深处还有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粗麻纸,外门弟子常用,边缘已经发黄变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我们不做奴隶。”

    字迹是刻上去的,先用刀尖在木板上刻出字样,再拓印到纸上。墨迹渗入刻痕深处,每一笔都棱角分明。

    苏瑶的破晓之环在触到纸条时,内侧的楔形文字疯狂闪烁:我们拒绝当奴隶。暗金色的光芒从环面上涌出,将纸条上那些刻痕照得纤毫毕现,她认出了这行字。

    两千年,同一句话,不同的人刻在不同的地方。一个刻在沉默回廊的石壁上,一个拓在这张纸条上,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沈蕴手里。

    她在被追击前把这纸条塞进了青叶的襁褓,萧长庚却再也无法还给青叶。

    沈映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夹页,动作轻柔。

    包裹最下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日期。和辰星席交给她的那本一模一样,这是副本。

    正文内容与正本一致,死亡记录、批注、沈蕴的名字、反复描画的“奴隶”二字。唯一不同的是在沈蕴那一页的空白处,萧长庚用炭笔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启”。

    前面的姓氏没写完,只有一个起笔。那一笔的起手,和“启”字的第一笔,是同一个笔画。

    擂台上,陆青的剑没有声音。

    这把剑是从执剑人手里缴来的。剑柄上的标记被布条裹住,剑身无光,刃口有细密的缺口。她用的不是昆仑任何一脉的正统剑术。剑尖朝下,剑柄与肩齐平,每一剑都直奔关节要害。

    三战全胜。

    观战区的外门弟子在欢呼,内门长老在皱眉。

    方脸执事在台下看着。目光从陆青的剑移到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站姿。他手按在自己的剑柄,一言不发。

    那个起手式他见过一次,在刑律堂门口。那次他的虎口被陆青点中,现在还留着疤。他也认得这把剑上的标记,和后山伏击沈映的那批人一模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挤出人群。

    林越靠在围栏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四色光在掌心浮了一下。感知铺开,演武场内外的一举一动清清楚楚。

    几个异常的存在嵌在人流中。没有灵力特征,没有精神力频率,纯粹的物理实体,像几块会移动的石头。

    执剑人。

    他没有声张。

    初选第一日结束。陆青从擂台上跳下来,虎口完好,右臂酸麻。苏瑶帮她按了按肩膀,林越把无光剑放回桌上。剑柄上的布条松了一圈,露出标记的一角。

    那只握着剑的手。

    沈映在灯下再次摊开油布包裹。苏瑶和林越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萧长庚被下了药,被读取了意识,知道自己朝不保夕,所以他把这些东西埋在了那里。

    三个人一起,将遗书、纸条、木牌、册子副本、剑侍谱牒残页逐一排开。

    “青叶是被清除的。幽影护法读取萧长庚的意识时,一并得知了青叶的身世,幽篁顺手清除。荧惑席不知道青叶是谁,他只是被幽篁当成了刀。”

    “剑侍被废,是因为这支血脉的守护者必须被清理。初代剑侍之首是当年把狴犴遗孤带回昆仑的人,他创立了剑侍,把剑法传给了沈氏后人。”

    “数百年后,有人不想让这批守护者继续留在昆仑。废除、逐出、收编、清除,都是同一件事。”

    林越靠在墙角,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四色光在掌心浮了一下又被他按回去。他看着桌上那半块木牌。正面刻着半句誓言,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两半拼起来是一句话,两个名字是两个人。萧长庚没写完那个名字,但他知道是谁”

    “他留下遗书,说青叶的事不是荧惑席的错,但他还是划掉了那行字。”沈映将遗书折好,“他自己也不确定该不该原谅。”

    窗外,主峰上的赤旗在夜风中猎猎飘扬。初选第二日的钟声将在黎明敲响。昆仑外围的山道上,更多的执剑人正在就位。

    沈映将遗书放入内袋。袋中还有半块木牌,一个刻着“启”字的名字,和萧长庚没写完的那一横。

    她知道这个名字是谁。

    明天,会去见这个人吗,她还没想好。

    荧惑席的石楼里,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案后面,药已经送到了该去的地方。他不知道沈映会不会用,但他知道幽篁的执剑人已经到了昆仑外围,知道决赛的对手不是普通人,知道剑宗大会结束之前一切必须结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给幽篁带过路,给萧长庚递过药,给青叶整理过衣领,给沈映递过青瓷瓶。

    他不知道这双手还配不配拿起任何东西。

    他拉开抽屉,帕子下面。

    是那半块刻着“蕴”字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