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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炸了四大文明- 第115章 四方协议上-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5章 四方协议上
    七曜殿。

    秘仪圆桌上,摆着一张信笺。

    三位七曜剑席,围着它。

    辰星席,镇星席,岁星席。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

    “剑宗将有大难,将有大变,生死攸关。”

    镇星席看了很久。

    他年纪最大,须发都白了。

    “谁写的?”他问。

    辰星席没有直接答。

    “这封信,前些日子由议会勋爵发出,经阿什沃斯家的秘密信道,送到苏瑶手上。”

    “苏瑶没有拆。她看见封面写着‘转交辰星席’,就原样,交到了我手里。”

    “火漆印,是完好的。”

    镇星席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封跨越了议会、阿什沃斯家、和剑宗的信。层层密封,一个字都没被中途拆看过。

    只有这一行字。

    “半人马席。”镇星席慢慢地说,“掌预言星象的那位。”

    殿外,一名执事冲了进来。

    “长老!剑冢!剑冢出事了!”

    同一时刻。

    剑冢。

    草伏了下去,三十七柄剑从草里立起来。

    湖床中央那两个人,退到了一起。

    他们是来取剑的。

    要的是这些剑的剑意,运给远在清迈的那位,给他现在占着的那具剑宗躯壳。

    可那些剑,他们拔不动。

    外门弟子,一提就出。

    这时,太阴席的儿子,做了一个手势。

    那两个拔剑的人,走向了还没有拔的那些剑。

    灵能,顺着剑的剑柄,狠狠灌下去。

    “咔。”

    剑,从剑格往上三寸,断了。

    拿不走。

    那就,毁掉。

    “住手!”陆青吼。

    年轻男人回过头,很平静地看着她。

    身边那个从天马席来的人,举起了一块巴掌大的、闪着微光的记录石。

    他很客气地笑了一下。

    “外门弟子三十七人,无令持械,围攻联席委员会外事办随行人员。”

    “这一段,我记下来了。”

    陆青看着那块石头。

    她不懂那是什么。她是外门弟子,没见过联席委员会的东西。

    “陆青。”孙教习声音低沉,“他在录证。”

    湖床中央。

    “咔。”

    又一柄,断了。

    那两个人根本不理会这边。他们已经算准了,你拦一次,记录石上就多一条。

    拿不走就毁,一柄一柄地毁,就在你眼皮底下。

    陆青懂了。

    “记。”她说。

    “一条一条地记。记满了,拿去告我,告到哪儿都行。”

    “可今夜,这些剑,我不让你们再毁一柄。”

    她冲了出去。

    三十几个外门弟子,跟着她,冲进了那片草。

    替那两个拔剑的人挡在前面的,是幽灵组的躯壳。

    原来,剑冢下面传送阵,一直在不停的送。

    躯壳一具一具,从外事办那些垂手站着的人身后走出来。

    眼睛灰白。

    这边,陆青一剑劈开一个躯壳。旁边撞上的,是那个瘦高个子的少年。

    他握着那柄“背叛”的剑,剑意还在他脑子里翻,但他认得那些灰眼睛不是同门。

    一剑劈上去,几百年的剑气把一具躯壳劈开半边。

    另一具躯壳,从侧面,一掌拍在他胸口。

    少年飞出去,撞在一柄立着的剑上,滑下来,不动了。

    陆青听见了那声闷响。

    石缝那头,又钻进来一个人。

    独臂,腰间挂着内门制式剑。

    陆斩。

    他跑得一歪一歪,独臂让他跑起来不稳。

    他一进来,就看懂了。

    他被剑宗审过。他知道他们的“规矩”,是怎么把一个没错的人,变成一个有错的人的。

    “别恋战!”他喊,“护住人往回撤,他们要的就是你们动手!”

    就在这时。

    湖床,震了一下。

    湖床东北角,那道最深的地裂。

    光,猛地冲出裂缝,亮了起来。

    然后,一股热风,从地底喷出来,裂隙边上的草,被平了一大片。

    地裂里,爬出来了一群。

    先是执剑人。

    黑衣蒙面,一手一剑,从那道缝里,一个接一个地翻上来。

    然后是躯壳。

    比刚才那几具,多了十倍。它们从地底涌出来,灰白眼睛,站满了半片湖床。

    最后,是两道影子。

    戴着面具,白手,白发,白下巴,白的像纸。

    幽影护法。

    陆青的心,沉了下去。

    她带着三十几个人,刚从死人手里,抢回了一半的剑。

    她以为,剑宗要赢了。

    原来那那只是,让她们先热个身。

    湖床边上,沈映目光冷峻。

    “两个幽影护法。”孙教习在沈映身侧,声音低沉,“三十几个执剑人,躯壳,数不清。”

    “还有……”

    他抬起头,看向湖床西侧。

    那边的草里,站着三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持着法杖。

    他们抬起手,杖尖已经凝起了灰蓝光球。

    “魔法师。”沈映说。

    “斯特林家的。”

    苏瑶到哪儿,斯特林家的仇就追到哪儿。

    他们,打着“协助联席委员会”的名义来了。

    就在这时,冲进来三个人。

    林越,苏瑶,周明。

    后面,还跟着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默。

    三个人冲进剑冢,看见了满地的断剑,看见了躺在草里的外门弟子,看见了从地底涌上来的躯壳和那两个像白无常的影子。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来得,也正是敌人要的时候。

    湖床中央,那两个掰剑的人停手了。

    其中一个,直起腰抬起手,往耳边按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周明身上。

    “改了。”他说。

    那两个白手白发的影子,同时动了。

    它们越过了整片战场,直直地,扑向周明。

    那个从天马席来的人,收起了记录石。

    他看着这一幕,说了一句:

    “剑,拿不走。”

    “人,自己来了,要人。”

    幽篁要的东西,从来不只是那几柄剑。

    容器编号Gh-0713,那是他自始至终、梦寐以求的。

    而这个容器,刚刚,自己跑进了剑冢。

    周明没退,也来不及。

    两个幽影护法,一左一右,已经把他夹在了中间。

    它们的手探过来,意识牢笼,没有声音,像两道黑色的水。

    周明的灵能网撑开,罩住自己。

    那两道黑,抓了上来。

    网,凹了下去。

    可没破。

    周明咬着牙,一对二,把网顶住。

    七曜殿。

    那名执事把剑冢的异动,说完了。

    底下有个腔,禁制撤了,联席委员会的人入了冢。三十七个外门弟子,无令持械,冲了进去。

    殿里,一片死寂。

    辰星席伸出手,把秘仪圆桌上那封信,往两位长老面前,推了推。

    “剑宗将有大难,将有大变,生死攸关。”

    “这封信到的时候,”辰星席说,“剑冢还好好的。”

    镇星席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辰星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辰星席站起身,“这场大难,不是今夜才开始的。”

    “而我们,还坐在这儿,问数据是谁测的,信是谁写的。”

    他转身,往殿外走。

    “点齐刑律堂的人,随我下剑冢。”

    而在剑冢,第一条线,西侧。

    苏瑶。

    三个斯特林家的魔法师,灰蓝光球在杖尖成形,朝她轰了过来。

    苏瑶抬起手,破晓之环在指尖旋开。

    空间,在她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三束蓝焰扑进那道缝,从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原样喷在一具躯壳身上。

    “阿什沃斯的空间术。”一个魔法师皱起眉。

    第二条线,中央。

    陆青,和她那三十几个外门弟子。

    执剑人扑上来,躯壳压上来。

    他们靠着手里那柄几百年的剑,硬撑。

    一柄剑,替一个人,挡下一记本该要命的斩击。

    剑替人,先挨了这一下。

    那个抱着“思念”剑意的女弟子,被一个执剑人一剑劈来。

    她手里那柄剑,横过来挡住了。

    “咔。”

    剑断了。

    替她,挡下了那一剑。

    她跪在地上,捧着半截断剑,又哭了。

    她抹了把脸,捡起地上另一柄剑,站了起来。

    “剑不是杀人的,是护人的。护不住的时候,剑替人先死。”

    归剑堂那面墙上刻的字,今夜,一个字一个字地,应验着。

    第三条线,最险。

    两道幽影护法,缠着周明。

    意识牢笼抓不动,它们又从指尖,射出两道灵能线,一左一右,缠上了周明的意识。

    那两道线,是要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拖出来,拖过地裂,塞进传送阵,送到清迈。

    周明没有硬撑。

    他顺着那两道灵能线,反向咬了上去。

    一左一右,三道精神力,绞在了一起。

    护法拖他,他拖护法。

    护法进一分,他又顶回来一分。

    谁也拖不动谁。

    传送阵那头,等着,却等不到人过去。

    平手。

    湖床中央这边,撑不住了。

    躯壳,执剑人,成片地压上来。

    外门弟子的剑比它们强,人比它们弱。三十七个人,一个接一个,被逼退、被压倒、被架住脖子。

    陆青左支右绌,护得了这个,护不了那个。

    石缝口,陈默掌中数据流的投影上,整片战场化成一堆跳动的光点。

    外门那一片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

    “林越!”陈默的声音劈了,“外门那条线,要崩!”

    林越抬起了手。

    那记四色融合光,一场仗只能放一次。放完,右臂就废。

    他本来想留给那两个护法。

    护法被周明钉住了。

    而外门弟子,正在死。

    林越没有犹豫。

    掌心四色光炸开。

    白,蓝,黄,银,四条河的水,拧成一股,横扫。

    一道手掌粗细,齐胸高的四色光,沿着湖床,扫了过去。

    扫过压着外门弟子的那一片躯壳。

    扫过举着剑的那一排执剑人。

    光过之处,躯壳成片地散架,执剑人被掀翻、卷飞、摔进草里。

    一大片。

    外门弟子被压着的围,解了。

    林越的右臂,一片麻,垂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草里,站了一整夜没动的那个人,动了。

    太阴席。

    湖床中央,一个执剑人的剑,已经举在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脖子上边。

    那是个很小的弟子,看着不过十五六。人被压在地上,仰着脸,眼睛睁得很大。

    那一剑,就要落下来。

    太阴席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个执剑人身后。

    化云境。

    三十年,她从没在这条战线上,动过手。

    她一掌,拍在那个执剑人的后心。

    执剑人连人带剑,飞了出去,摔进草里,不动了。

    那个十五六岁的外门弟子,愣愣地躺在地上,看着凭空出现的、七曜剑席服制的老人。

    太阴席站在他面前。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救了这个孩子。

    而在她抬手的同一瞬间,她也清楚地知道,她对幽篁的用处,到此为止了。

    她抬起这一掌,救下这个不相干的孩子的同时,她也亲手,断了自己儿子的活路。

    她清楚,但她还是抬了这一掌。

    一个母亲,救不回自己的儿子了。那个儿子,早在换了经络的那天,就不在了。

    她救不了他。

    那就,救一个别人的孩子。

    太阴席站在草里,玄底银纹的服制被夜风掀起一角。

    湖床西侧,她的儿子,正冷眼看着整片战场。

    他看见了母亲那一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往耳边按了一下,像是在跟很远的地方,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像是已经算清了,不必再看。

    太阴席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知道,他不会明白。

    湖床东北角。

    周明还缠着那两个护法。

    就在这时,脚下,塌了。

    这个万年的空腔,被这一夜的剑气、爆炸、灵能,震了太久,整片干涸的湖床,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往下陷。

    塌得极快。

    立在草里的剑,一柄一柄,往下沉。

    躯壳,执剑人,外门弟子,一起往下掉。

    分不清敌我。

    塌陷不认得谁是贼、谁是弟子、谁通了敌、谁在赴死。它张开一张万年的口,把湖床上所有的东西,一视同仁地,往下吞。

    周明脚下一空。

    那两个缠着他的护法,也脚下一空。

    三道还绞在一起的精神力,连着三个人,一起往那张开的裂缝里坠。

    一道剑光。

    沈映。

    她在湖床塌陷的那一刻,脚下灵力爆燃,飞身而起,一剑斩下。

    墟守的剑气,斩断了那两道缠着周明的灵能线。

    线断的一刻,周明脱了身。

    沈映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两个人在半空里,往还没塌的边沿,飘了过去。

    而那两个失了猎物的护法,坠进了裂缝,被翻涌的黑,吞了下去。

    千年的坟,连着今夜所有的人:

    赴死的,通敌的,无令的,合法的,一起,塌进那个万年的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