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达车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驶入了老城区狭窄的巷道。林默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后视镜里，暂时没有追兵的影子，但他知道，张海峰绝不会善罢甘休。陈景明的枪声还在耳边回响，那位老人的命运此刻成了林默心中最沉重的石头。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空荡荡的，李娟的身影仿佛还在那里。“一定要安全到达。”林默在心里默念。他掏出陈景明给的那个泛黄的笔记本，借着微弱的晨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和平路138号，祥瑞小区3单元地下室。
“安全屋……”林默将地址牢记在心，然后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他需要尽快和李娟汇合，拿到解码器，解锁芯片里的秘密。但在此之前，工作证上那第三个人的血迹，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全方位尸检（被动）：可解析生物样本dNA序列、损伤机制及时间线。】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林默将父亲的工作证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膝盖上。在“全方面尸检”技能的作用下，那些细密的荧光点再次浮现。他集中精神，将注意力聚焦在那片淡红色的、喷溅状的血迹上——张海峰的血迹。然后，他将目光移向另一片区域，那里，在他最初的分析中，只发现了父亲和张海峰的dNA。
“不，一定还有什么。”林默喃喃自语，“陈叔提到了‘夜枭’，提到了雄鹰计划，这绝不可能只有张海峰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起林静英灵的全部力量。
视野中的荧光点开始重新排列、组合，仿佛无数星辰在宇宙中运行。父亲的暗红色血迹，张海峰的淡红色血迹，清晰可辨。但在这两片主要的血迹区域之外，在工作证皮夹的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夹缝里，林默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呈现出淡蓝色的荧光。
“这是……”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放大视野，仔细解析那丝淡蓝色荧光的dNA序列。与父亲林静的dNA比对——不匹配。与张海峰的dNA比对——也不匹配！
“第三个人！”林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第三个人的血迹极其微量，显然是不经意间沾染上去的，而且被擦拭过，若不是林静的“全方面尸检”技能，根本不可能发现。
“系统，能否分析出这第三个人的dNA与已知数据库的匹配情况？”林默在心中问道。
【系统提示：正在接入全国公安dNA数据库（权限限制，部分数据无法访问）……比对中……】
【比对结果：该dNA序列与90年代“3·15化学试剂失窃案”嫌疑人dNA部分吻合，匹配度87%。】
“90年代化学试剂失窃案？”林默皱起了眉头。他从未听过这个案子。父亲的笔记本里会有记录吗？他再次拿出笔记本，快速翻阅。前面几页都是一些警号和名字，似乎是父亲当年排查的对象，但翻到中间部分，果然有一页提到了“3·15案”。
“1995年3月15日，市化工研究院失窃一批高纯度化学试剂，其中包括三瓶剧毒物质和若干用于合成新型炸药的关键原料。嫌疑人：赵天成，男，时年35岁，化工研究院前研究员，因窃取商业机密被开除，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案件性质：危害国家安全。备注：雄鹰计划早期关联案件，赵天成至今在逃，疑似已叛逃境外。”
林默的手指停留在“赵天成”三个字上。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赵天成……化学试剂……雄鹰计划……夜枭……”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难道这个赵天成，就是‘夜枭’？或者，他与‘夜枭’有着密切的联系？”林默猜测着。工作证上的第三个人血迹属于赵天成，这意味着赵天成也接触过父亲的工作证，甚至可能出现在父亲遇害的现场！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安全，等你。”
是李娟！林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立刻回复：“我马上到。注意安全。”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不多了。他需要先找个地方加油，然后避开主干道，前往和平路的安全屋。
车辆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停了下来。林默加完油，正准备离开，眼角的余光瞥见加油站便利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偷偷地用手机对着他的车拍照。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坐进车里，发动汽车。就在他准备驶离时，那名清洁工突然放下手机，快步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拖把。
林默猛地踩下油门，捷达车发出一声低吼，冲了出去。他从后视镜看到，那名清洁工并没有追赶，只是站在原地，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被盯上了。”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张海峰的势力果然无处不在。他必须尽快赶到安全屋，与李娟汇合，然后找到解码器。
按照地址，林默顺利找到了和平路138号。祥瑞小区是一个老旧的小区，墙体斑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林默将车停在小区外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徒步走进小区。
3单元的入口处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林默按照陈景明的指示，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入口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陈景明给的钥匙串，试了好几把，才打开那把锁。
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默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木门。
他轻轻敲了敲门，按照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李娟警惕的脸。看到是林默，李娟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把拉开门，将他拉了进去。
“哥！你可算来了！”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叔他……”
林默心中一紧：“陈叔怎么了？”
李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通风管道出来后，就直接来了这里。我给陈叔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拍了拍李娟的肩膀，强作镇定：“别担心，陈叔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先处理眼下的事。解码器呢？”
李娟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设备。“这就是解码器。我试过了，需要密码。”
“密码是爸的生日。”林默说道，“。”
李娟输入密码，解码器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嘀嘀”的声响。
“太好了，能启动！”李娟兴奋地说。
林默拿出那枚黑色芯片，小心翼翼地插入解码器的插槽。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芯片，正在尝试连接……】
解码器的屏幕上开始显示进度条。10%……20%……30%……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铁门被撞开了。
“不好！他们追来了！”林默脸色大变。
“怎么办？”李娟吓得浑身发抖。
林默环顾四周，地下室很小，除了这扇门，没有其他出口。“别怕，有我。”他将李娟护在身后，掏出了陈景明给他的五四式手枪，上膛，对准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而急促。显然，来的人不少。
“林默，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张海峰！“把芯片交出来，我可以饶李娟一命。”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枪，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海峰的声音变得狰狞。
“砰！”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木门上，木屑飞溅。
“哥！”李娟尖叫起来。
“躲到箱子后面！”林默大喊，同时对着门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震耳欲聋。
解码器的进度条还在缓慢地增长着……50%……60%……
林默知道，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待芯片解锁。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生命威胁，英灵林静进入战斗状态。】
【临时技能：弹道分析已激活。】
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外敌人的位置和射击角度。他利用墙壁和箱子作为掩护，不断地与门外的人交火。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穿梭，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突然，解码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声。
【系统提示：芯片解锁成功！数据正在传输……】
林默心中一喜：“李娟！快看看芯片里有什么！”
李娟颤抖着拿起解码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哥……这里有一份名单……还有……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林默眼睛一亮，“快播放！”
李娟按下播放键，父亲林静熟悉的声音从解码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雄鹰计划内部出现内鬼，代号‘夜枭’，身份已确认……他就是……”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解码器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怎么回事？！”林默急道。
“我不知道……好像是没电了！”李娟惊慌地说。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木门被撞开，张海峰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默。
“林默，游戏结束了。”张海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把芯片交出来吧。”
林默看着张海峰，又看了看已经黑屏的解码器，心中充满了不甘。他知道，父亲用生命换来的真相，就在那最后一句话里。
“‘夜枭’到底是谁？”林默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枪声再次响起，地下室里陷入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