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地下室炸開的瞬間，林默扣動扳機的手指卻猛地頓住——五四式手槍的撞針空響了。槍膛里最後一顆子彈，剛才已經打穿了木門。
“沒子彈了？”張海峰的笑聲像砂紙磨過鐵皮，“林默，你和你爸一樣，都是只會逞英雄的蠢貨。”他身後的兩名手下立刻上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林默的太陽穴。李娟尖叫著撲過來，卻被另一個人粗暴地按住肩膀，推到牆角。
林默的目光死死盯著張海峰。這個男人穿著黑色夾克，袖口沾著干涸的血跡，嘴角那道疤在手機手電筒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芯片呢？”張海峰彎腰，一把扯走林默口袋里的黑色芯片，捏在指尖把玩，“可惜啊，你爸到死都沒說出‘夜梟’是誰。不過沒關系，有了這個，‘雄鷹計劃’的核心數據……”
他的話沒說完，地下室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不是手機電筒熄滅，而是整個小區的電路似乎被切斷了。林默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急促響起︰【英靈林靜技能︰環境感知已激活。檢測到左側通風管道有空氣流動，直徑約40cm，可容納一人通過。】
是李娟之前逃出來的路線！
“找死！”張海峰的怒吼聲響起，伴隨著手下慌亂的腳步聲。林默趁機猛地低頭，用肩膀撞向最近的持槍者——那人猝不及防，槍托砸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林默順勢奪過對方腰間的匕首，反手劃破另一個人的手腕，慘叫聲在黑暗中回蕩。
“李娟！通風管道！”林默低吼著，摸黑抓住李娟的手，將她推向牆角的通風口。李娟的手指顫抖著摸到管道格柵，用力一扯，銹跡斑斑的鐵條應聲脫落。“哥！你怎麼辦？”
“我引開他們！”林默將解碼器塞進她懷里，“帶著芯片和這個，去南郊廢棄化工廠！陳叔在那里留了後手！”他記得父親筆記本里夾著一張泛黃的地圖，標注著南郊化工廠的位置，旁邊寫著“趙——藏”。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或許和趙天成有關。
“可是……”
“走！”林默的聲音不容置疑，他抓起地上的空槍，朝著張海峰聲音傳來的方向扔過去，同時自己朝著地下室深處滾去。槍聲再次響起，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遠處的鐵皮櫃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李娟咬咬牙，鑽進了通風管道。黑暗中，她能听到林默故意弄出的腳步聲，以及張海峰氣急敗壞的吼聲︰“追！別讓他跑了！”
二十分鐘後，林默翻出地下室的後窗，跌跌撞撞地沖進祥瑞小區的後巷。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帶著煤爐和垃圾桶的混合氣味。他甩掉身上沾著的灰塵，摸出手機——屏幕裂了，但還能亮。信號格只有一格，他快速給李偉發了條信息︰【查95年3•15化學試劑失竊案，主犯趙天成，外號“教授”。】
李偉是父親當年的線人，現在在市檔案館當管理員，消息靈通。林默剛把手機塞回口袋，就听到巷口傳來警笛聲——不是張海峰的人，是真警察。他心里一沉，張海峰為了逼他現身，竟然報警了？
他轉身拐進另一條窄巷，腳下踢到一個空酒瓶，發出清脆的響聲。巷尾的鐵門虛掩著，他推開門沖出去，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堆滿廢品的小路上。遠處，一輛白色面包車正緩緩駛來，車窗搖下，露出李偉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上車！”李偉低喝。林默拉開車門鑽進去，面包車立刻加速，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你怎麼來了？”林默喘著氣問。
“你爸當年留了話，要是你找我查‘3•15案’，就讓我帶你去個地方。”李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那案子我記得清楚，當年鬧得很大，失竊的試劑里有三瓶Vx神經毒素，還有tAtp炸藥的原料——都是軍用級別的。主犯趙天成，化工研究院的天才研究員，被開除後就沒了蹤影，檔案里寫著‘疑似叛逃’，但我們都知道，他肯定還在國內。”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你見過他？”
“見過一次，十年前在南郊化工廠。”李偉的聲音壓低，“那時候我幫你爸盯梢，看到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里拿著個棕色皮箱，和檔案里趙天成的照片對得上。他身邊跟著幾個穿黑衣服的人，都叫他‘教授’。”
“清道夫？”林默想起之前李偉提過的“清道夫組織”——一個專門幫人處理“麻煩”的地下勢力，頭目外號“教授”，行事狠辣，沒人見過他的真容。
“對。”李偉點頭，“你爸當年懷疑‘3•15案’和‘雄鷹計劃’有關，趙天成偷試劑，就是為了給‘夜梟’制造生化武器。可惜還沒查到證據，就……”他沒再說下去，車廂里陷入沉默。
面包車在城郊的廢棄化工廠前停下。這里早已停產，生銹的管道像巨獸的骨架，橫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李偉帶著林默走到一間鎖著的倉庫前，從懷里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銹跡斑斑的鐵門。
倉庫里堆滿了舊設備，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李偉走到一個鐵皮櫃前，輸入一串密碼，櫃門“ 噠”一聲彈開。里面沒有武器，只有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和一疊泛黃的檔案。
“這是你爸藏的資料。”李偉指著檔案，“‘3•15案’的詳細記錄，還有趙天成的研究筆記。”
林默拿起最上面的檔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頁是趙天成的照片︰三十多歲，戴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嘴角有一顆痣。林默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這個痣的位置，和加油站那個“清潔工”嘴角的痣一模一樣！
“他一直在跟蹤我！”林默攥緊了文件，“張海峰的人里有他的眼線？”
“不止。”李偉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個加密文件夾，“你爸破解了趙天成的部分研究數據，發現他不僅會制造毒素，還在研究‘身份偽裝’——用化學試劑改變膚色、毛發顏色，甚至面部輪廓。那個加油站的清潔工，很可能就是他本人。”
林默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趙天成就是‘夜梟’？”
“不像。”李偉搖頭，“你爸的筆記里寫著，‘夜梟’是雄鷹計劃的高層，地位比趙天成高。趙天成只是‘夜梟’的棋子，負責提供技術支持。”他頓了頓，點開文件夾里的一段錄音，是父親的聲音，比解碼器里的更清晰︰“……趙天成的實驗室在西郊舊水泥廠，他在那里合成新型毒素，目標是下個月的國際會議……必須阻止他，否則……”錄音突然中斷，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下個月的國際會議？”林默看向日歷——今天是10月15日，國際生物安全會議將于11月5日在本市召開。趙天成要在會上釋放毒素？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響了，是李娟打來的。他剛接起，就听到李娟帶著哭腔的聲音︰“哥！解碼器……解碼器有備用電池！我換了電池，看到一段視頻！”
“視頻里有什麼？”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有趙天成！他和一個人在說話，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但那人的聲音……我好像在哪里听過……”李娟的聲音突然拔高，“哥！張海峰的人找到我了！我在化工廠後面的倉庫！”
電話被掛斷了。
林默和李偉對視一眼，立刻沖出倉庫。化工廠後面的倉庫區錯綜復雜，林默憑著系統的“環境感知”技能，很快听到了槍聲和李娟的尖叫。他朝著聲音跑去，轉過一個拐角，看到張海峰正掐著李娟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著解碼器，臉上是扭曲的笑容。
“林默，你果然來了。”張海峰把解碼器舉起來，“這視頻里的人，你猜是誰？”他按下播放鍵，倉庫的牆壁上投出模糊的影像——趙天成站在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面前，低著頭，像個下屬。
“‘夜梟’大人，毒素已經準備好了。”趙天成的聲音帶著諂媚。
白大褂的人轉過身，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臉，竟然是市公安局副局長，王建軍！父親當年的老搭檔，雄鷹計劃的負責人之一！
“王建軍……是‘夜梟’？”林默的聲音發顫。
“答對了。”張海峰冷笑，“王局早就被境外勢力收買了，‘雄鷹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目的是竊取國家生化研究數據。你爸發現了真相，所以必須死。”他松開李娟，將解碼器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碎，“現在，芯片和線索都在我手里，你們兄妹倆……”
他的話沒說完，一聲槍響突然從倉庫頂部傳來。張海峰的肩膀炸開一朵血花，他慘叫著倒在地上。林默抬頭，看到倉庫的橫梁上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風衣，手里拿著一把狙擊槍，臉上戴著面具。
“清道夫？”李偉驚呼。
面具人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槍，對準了地上的張海峰。林默突然想起父親筆記里的一句話︰“清道夫只殺兩種人——背叛者，和知道太多的人。”
張海峰是王建軍的棋子，現在沒用了。
就在面具人要扣動扳機時，林默突然沖向張海峰，將他拽到一邊。子彈打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面具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消失在倉庫的陰影里。
“為什麼救我？”張海峰捂著流血的肩膀，眼神復雜。
林默沒理他，拉起李娟︰“走！去公安局，找紀檢委！”
李偉卻突然拉住他︰“等等！王建軍是副局長，紀檢委里有他的人！我們現在去，等于自投羅網！”
林默看著地上被踩碎的解碼器，又看了看遠處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真正的戰斗，才剛剛開始。而那個戴著面具的清道夫，和消失的趙天成，將是他們接下來最危險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