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废弃工厂的阴影里颠簸，林默紧紧攥着那叠泛黄的档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李娟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刚才被张海峰掐住的脖颈上还留着清晰的红痕。李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张海峰，那人靠在椅背上，肩膀的血浸透了黑色夹克，呼吸粗重，眼神却像困兽般警惕。
“坐稳了！”李伟突然猛打方向盘，面包车擦着一辆巡逻警车的边缘冲过十字路口。警笛声在身后骤然响起，林默回头看见红蓝灯光刺破晨雾，心里暗骂王建军动作真快——这么快就调动了警力封锁区域。
“老李，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林默压低声音。
“我家老房子，在城西棚户区。”李伟的额头渗着冷汗，“那里鱼龙混杂，王建军的人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卷纱布和碘伏，扔给林默，“先给他止血，死了就麻烦了。”
林默接过纱布，张海峰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为什么救我？”
“你知道的太多，死了线索就断了。”林默甩开他的手，用匕首划开他的夹克，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子弹有毒。”
张海峰瞳孔骤缩：“清道夫的子弹……”
“别动！”林默按住他挣扎的身体，将碘伏倒在伤口上，张海峰疼得闷哼一声，冷汗涔涔而下。李娟怯生生地递过干净的纱布，林默一层层缠紧，直到血不再渗出。
“王建军什么时候收买你的？”林默突然问。
张海峰冷笑一声：“三年前。他说能给我荣华富贵，结果就是当条狗。”他看着林默，“你爸当年是不是也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雄鹰计划的真正目的。”张海峰的声音嘶哑，“根本不是什么生物安全研究，而是境外势力资助的生化武器项目。王建军负责提供研究数据，赵天成负责制造毒素，我负责处理‘麻烦’。”
李娟突然颤抖起来：“哥，我想起来了……”
林默转头看她：“想起什么了？”
“视频里那个声音……”李娟的脸色更加苍白，“赵天成叫他‘教授’的时候，我觉得耳熟。刚才张海峰提到赵天成，我突然想起来，那声音像极了我大学时的有机化学老师，张涛！”
“张涛？”林默皱眉，这个名字在父亲的笔记里出现过，是赵天成的大学同学。
“对！”李娟用力点头，“他是我们系的客座教授，讲课特别好，但只教了半年就突然辞职了。听说他和赵天成是同学，一起在化工研究院待过，后来因为研究方向不同闹翻了。”
李伟猛地踩下刹车，面包车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停下。“张涛……清道夫的技术核心！”他脸色凝重，“你爸当年调查清道夫时，提到过一个代号‘教授’的人，负责研发新型毒素，没想到就是他！”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这么说，赵天成和张涛都在清道夫？”
“不仅如此。”张海峰突然开口，“张涛才是清道夫真正的技术核心。赵天成偷的那些试剂，最后都落到了张涛手里。他们俩合作研发毒素，但后来因为分赃不均反目，赵天成想单干，结果被清道夫追杀。”
“那加油站的清洁工……”
“是赵天成的替身。”张海峰嗤笑一声，“张涛的杰作。用化学试剂改变了体型和肤色，连声音都能模仿。真正的赵天成，恐怕早就躲起来了。”
林默打开父亲的档案袋，里面有一张泛黄的合影。赵天成站在左边，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右边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嘴角没有痣——那是年轻时的张涛。
“他们在大学时就是搭档。”李伟指着照片，“你爸的笔记里写着，张涛的才华比赵天成更胜一筹，但性格孤僻，不擅交际。后来赵天成窃取了他的研究成果，发表论文一举成名，两人从此反目。”
林默突然想起什么：“西郊旧水泥厂……赵天成的实验室，会不会是张涛的幌子？”
“很有可能。”李伟发动汽车，“王建军说毒素准备好，目标是国际会议。现在离11月5日只有二十天，张涛肯定在某个地方进行最后的合成。”
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破旧的居民楼，晾衣绳上挂满了衣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李伟将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用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漆黑一片。
“进来。”李伟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这里是我十几年前住的地方，早就没人来了。”
众人鱼贯而入，李伟关上门，打开一盏昏暗的灯泡。房间里布满灰尘，家具上蒙着白布，像个废弃的灵堂。
“先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李伟放下钥匙，“张海峰，你最好老实点，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
张海峰冷哼一声，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林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巷子，如同迷宫。
“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娟小声问。
林默拿出手机，屏幕依旧裂着，但信号好了一些。他翻开父亲的笔记，找到一页写着“张涛——西郊仓库”的字样，旁边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
“去西郊仓库。”林默眼神坚定，“张涛肯定在那里。”
“可是……”李娟犹豫，“王建军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林默收起笔记，“我们必须在国际会议前找到张涛，阻止他释放毒素。”
就在这时，张海峰突然开口：“我知道张涛的仓库在哪里。”
林默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王建军带我去过一次。”张海峰冷笑，“就在西郊的废弃屠宰场，那里戒备森严，有清道夫的人把守。”
林默皱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我不想死。”张海峰看着他，“清道夫要杀我，王建军也不会放过我。只有找到张涛，拿到他制造毒素的证据，我才有活路。”
林默沉默片刻，他知道张海峰说的是实话。现在他们需要一个向导，而张海峰是最好的人选。
“好。”林默点头，“我们带你一起去。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张海峰打断他。
李伟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里面装着面包和矿泉水。“吃点东西，我们晚上出发。”他将食物分给众人，“王建军的人白天查得紧，晚上行动更安全。”
林默拿起一个面包，却没有胃口。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掩盖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九死一生，但为了父亲的清白，为了阻止那场可怕的灾难，他必须走下去。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李伟开着面包车，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驶出棚户区，朝着西郊方向驶去。
“前面就是废弃屠宰场。”张海峰指着远处的一片黑影，“仓库在屠宰场的最里面，有两道铁门，还有红外线报警装置。”
林默拿出夜视仪，戴上后看向屠宰场。果然，仓库周围有几个黑影在巡逻，手里拿着枪。
“我们怎么进去？”李娟紧张地问。
林默观察着地形，屠宰场的围墙不高，旁边有一棵大树，正好可以翻墙进去。
“李伟，你在这里等我们。”林默说，“我和张海峰进去，李娟留在车上。”
“不行！”李娟立刻反对，“我要和你一起去！”
“听话！”林默看着她，“这里太危险，你留在车上接应我们。”
李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林默和张海峰下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围墙。林默先爬上树，然后将张海峰拉了上来。两人跳进屠宰场，匍匐前进，避开巡逻的守卫。
仓库的铁门紧闭，上面有一个密码锁。林默看向张海峰，张海峰摇摇头：“我不知道密码。”
林默拿出解码器，这是他之前藏在身上的备用解码器。他将解码器连接到密码锁上，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数字。林默输入父亲笔记里的密码，铁门“咔哒”一声开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仓库，里面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仓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反应釜，里面冒着绿色的烟雾。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化学试剂和仪器，墙上挂着一张国际生物安全会议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找到了！”林默拿起桌上的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着毒素的配方和释放方法。
就在这时，仓库的灯突然亮起，张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林默，我们终于见面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张涛会在这里。
“你是谁？”张海峰问。
张涛笑了笑：“我是张涛，清道夫的‘教授’。”他看着林默，“你父亲当年就是想阻止我，结果死在了王建军手里。”
“为什么要制造毒素？”林默问。
“为了钱。”张涛说得轻描淡写，“境外势力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在国际会议上释放毒素，制造恐慌。”
“你就不怕被抓吗？”
“我已经拿到钱了，等毒素释放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张涛举起枪，“可惜，你们今天要留在这里了。”
枪声响起，林默猛地推开张海峰，子弹打在反应釜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林默趁机扑过去，夺过张涛手里的枪，两人扭打在一起。
张海峰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朝着张涛的头砸去。张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林默用枪指着张涛：“说！毒素在哪里？”
张涛笑着说：“已经在运往国际会议中心的路上了，你们来不及了。”
林默的心一紧，他拿出手机，想给李伟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别白费力气了。”张涛说，“这里是信号盲区。”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王建军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
林默看着王建军，心里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
“林默，你涉嫌谋杀张海峰，还非法闯入仓库，盗取国家机密。”王建军拿出手铐，“跟我回警局吧。”
林默知道，一旦被带回警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看着地上的张涛，又看了看王建军，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举起枪，对准了反应釜。
“如果你不放我们走，我就引爆这里。”林默说，“大家同归于尽。”
王建军脸色一变：“你疯了！”
“我没疯。”林默看着他，“要么放我们走，要么一起死。”
王建军犹豫了，他知道林默说得出做得到。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是我的人！”李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建军，你被捕了！”
王建军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李伟会报警。
林默趁机将张涛拷在水管上，然后和张海峰一起冲出仓库。
外面，李伟带着一群警察站在那里，为首的是市纪委的书记。
“王建军涉嫌叛国，已经被双规了。”李伟说，“张涛也被抓住了，毒素已经被截获。”
林默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远处的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结束了？”李娟跑过来，抱住林默。
“还没有。”林默说，“清道夫组织还在，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那个戴着面具的清道夫，将是他们接下来最危险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