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的病房里发酵，与魏明远身上残留的福尔马林气息混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林默盯着李伟手中的文件袋，警号烫得像块烙铁，系统警告音仍在耳膜震荡。
技术科刚送来的加密文件。李伟将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金属拉链反射着冷光，他们说需要你的权限才能解密。他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细微声响，林默注意到他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这是李伟撒谎时的习惯性动作。
林默缓缓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指尖触到袋内硬物的轮廓。看守所的监控查到了吗？他故意避开李伟的眼睛，假装专注于文件袋上的封条。
监控被干扰了。李伟的声音带着疲惫，技术科正在恢复数据，但需要时间。他突然上前一步，阴影将林默完全笼罩，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林默心脏骤停。他能感觉到李伟的呼吸喷在颈后，带着雨水的腥气。自言自语不行吗？他猛地转身，警号撞在李伟胸口发出闷响，还是李队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我只是关心你。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毕竟陈景明死了，魏明远也死了，现在唯一的线索......
就在这个文件袋里。林默打断他，撕开封条掏出平板电脑。开机界面弹出视网膜扫描框，他刻意侧过身挡住李伟的视线。屏幕亮起时，林静的虚拟投影在黑暗中闪现，只有林默能看见她担忧的脸。
【文件已解密，正在解析名单数据......警告：检测到外部监控设备】
林默的余光瞥见天花板通风口闪过微弱红光。他突然将平板砸向李伟，在对方伸手去接的瞬间，猛地拽开消防通道的门。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进来，他反手锁上门，顺着安全梯向下狂奔。
林默！李伟的吼声被厚重的铁门隔绝。林默数着台阶往下跑，警号的灼热感指引着方向。当他冲进地下停车场时，林静的声音在意识中急促响起：
【名单解析完成，基层警员信息已同步至你的加密通讯器。高层数据被特殊算法屏蔽，但发现异常dNA序列——与你警号上的血迹完全吻合】
林默躲在一辆废弃救护车后，颤抖着摸出通讯器。屏幕上滚动着十几名警员的照片和资料，都是近半年内离奇失踪的基层人员。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普罗米修斯计划实验体：林默（编号）】
雨幕中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林默抬头，看见李伟站在停车场入口，黑色警服被雨水浸透，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警用匕首。你不该发现这个的。李伟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魏明远说过，你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林默握紧腰间的警棍，指节泛白。所有连环器官盗窃案的受害者，都是你们的实验品？他想起那些被精准切除的器官，胃里一阵翻涌。
他们是自愿贡献的。李伟一步步逼近，匕首在灯光下划出冷芒，为了净化这个腐朽的世界。你以为警号为什么会发烫？那是神经毒素在激活你的基因序列。他突然笑起来，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三个月前你中枪那次，不是意外，是我们故意给你注射了病毒原型。
林默脑中轰然炸响。三个月前的缉毒行动，他确实被流弹击中，抢救时医生说他体内有不明毒素。当时是李伟亲自安排的特护病房，也是李伟......
是你换了我的血液样本。林默终于明白，陈景明发现了真相，所以立马杀了他。
他太懦弱了。李伟的匕首突然掷出，擦着林默的耳边钉进救护车铁皮，本来你应该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新人类的领袖。他掏出配枪指向林默，现在，我只能销毁实验体了。
林默突然想起魏明远临死前的话——名单的最后一页是你永远想不到的人。他猛地掀开救护车后盖，里面赫然躺着魏明远的尸体。在尸体的左手腕上，刺着一个微型二维码。
魏明远早就背叛了你们！林默用警棍敲碎二维码上的皮肤组织，通讯器立刻发出提示音。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扣动扳机的瞬间，林默抱着尸体滚到车底。
枪声在停车场回荡，子弹穿透车厢擦着林默的头皮飞过。他在车底摸索到魏明远的手指，那截缠着绷带的手指突然断裂，露出藏在指骨里的微型芯片。
【检测到密钥芯片，正在解锁高层名单......警告：检测到爆炸物信号】
林默抬头看见李伟正将一个定时炸弹贴在车底。他抓起芯片冲向通风管道，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焰吞噬救护车的瞬间，他钻进狭窄的管道，通讯器在掌心疯狂震动。
屏幕上终于显示出完整的名单，最后一页的照片让林默如坠冰窟——那是市公安局局长的照片，照片下方写着：普罗米修斯计划总负责人。而在负责人签名处，是李伟的名字。
管道突然剧烈晃动，林默看见李伟的脸出现在通风口。黑暗中，对方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游戏才刚刚开始，我的。
林默转身向前爬行，警号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芒。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李伟，而是那个隐藏在权力顶端的普罗米修斯。而他自己，这个编号的实验体，将是毁灭这场阴谋的唯一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