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翻着白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杨高明歪在地毯上，时不时浑身抽搐一下，两个人跟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偶似的，彻底没声了。
明溪撇了撇嘴。
“行吧，不领情就算了。”
她走到卫生间，洗了洗手，洗了把脸，把匕首上的血冲干净收进空间。出来的时候顺便把窗帘上的筒子刀也拔了，这玩意儿留着算凶器，带走了。
做完这一切，明溪没有立即离开海南。
她穿上隐形衣，出了酒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明溪掏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不记名电话卡，塞进手机里，干脆利落地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平稳正常，听不出丝毫异常，简简单单报出了酒店的详细地址和房间号，只说这里有人重伤昏迷，需要急救，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挂了电话，明溪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还默默嘀咕：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主要是真不能让这几个人死了。
要是流血太多直接嘎嘣凉了，岂不是便宜她们了。
她削的时候已经很注意了，避开了大动脉，但毕竟刀口多，万一凝血功能不好，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死了就不好玩了。她还得让他们活着，活着才能慢慢疼。
目送救护车闪着灯呜哇呜哇地开到酒店门口，明溪才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
救护车到了酒店门口，下来两个急救人员和一个司机，推着担架就往里冲。
前台的值班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请问你们——”
“1908、1909房间，有人叫了救护车，说有人受伤。”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1908？1909？”
“对，快带路。”
前台小姑娘不敢耽搁，拿着房卡就往上跑。电梯到了19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急救人员敲了敲门，没人应。前台小姑娘刷开房门，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急救人员往里一看，当场愣住了。
床上的周莉，四肢都没了，身上缠着酒店的白浴巾，浴巾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她的脸还在，头发散着，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没了。耳朵也只剩一只。
地毯上的杨高明，情况差不多。四肢从根上没了，裤裆那块儿血肉模糊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整个人跟被抽了气的充气娃娃似的瘫在那里。
前台小姑娘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啊——！！”
她尖叫着往后退，撞在走廊的墙上，手机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急救人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了，赶紧冲进去检查生命体征。
“还有气！两个都有气！”
“快，抬上担架！”
“止血带！止血带！”
把人往外抬的时候，一个急救人员突然想起来：“不对，报警的说1908和1909两个房间，1909还没看！”
另一个急救人员脸色一变：“快，去1909！”
前台小姑娘已经站不起来了，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摸起房卡，被人搀着走到1909门口，手抖得刷了三次才刷开。
门一推开，又是一股血腥味。
1909房间是陈嘉怡和王淑一住的。急救人员进去一看，跟1908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四肢都没了，身上缠着浴巾，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嘴里塞着毛巾。
床单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顺着床沿往下滴，地毯上洇开一大片。
陈嘉怡已经彻底昏过去了，脸色白得跟墙皮一个色号。王淑一还有点意识，仅剩的那只眼睛半睁着，看到有人进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从眼角往下淌。
“这个还有意识！快！”
急救人员手忙脚乱地把两个人往担架上抬，一边抬一边喊：“四个！一共四个！全是一样的伤！”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其他房间的客人听见动静，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有个穿花衬衫的大哥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从1909推出来的担架，脸“唰”地变了。
“卧槽！那是什么？！”
“人……人棍？”
“你没看见吗？四肢都没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酒店什么情况？凶杀案？”
“还有气呢！活着呢！”
“活着？那还不如死了呢……”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酒店怎么回事？好好住着居然出这种大事，太吓人了，我马上退房走！”
有个大妈看了一眼就捂着嘴跑回房间了，门“砰”地关上再没开过。
有个小伙子举着手机想拍，被他女朋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拍什么拍！不怕晚上做噩梦啊！”小伙子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但还是偷偷录了一小段。
酒店经理被叫来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挺镇定的一个人，看见担架上的东西之后，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报警。
“喂……110吗……我这里是海边xx酒店……我们这里……这里有四个客人……受了重伤……对，很重……四肢都没了……你们快来……多来几个人……”
警察来得很快。
先是附近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到了之后看了一眼，立刻打电话请求支援。然后分局的刑侦队来了，然后市局的也来了。
酒店门口停了七八辆警车，蓝红灯光闪成一片，把半条街都映成了迪斯科现场。
带队的刑警姓陈，四十出头，干了十几年刑侦，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他走进1908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毯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床上残留的痕迹。
“手法很干净。”旁边的法医说，“每一刀都避开了大动脉，止血处理也做得很好。你看这个断口，甚至做了简单的结扎，防止大量失血。”
陈刑警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凶手不想让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