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凶手有充足的时间，也有充足的技术，杀他们很容易。但凶手选择了最麻烦的方式，留了他们一命。”
陈刑警站起来，环顾房间。
“监控呢？”
“查过了。”技术组的同事凑过来，“19楼这一层的监控，今天晚上的画面有异常。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这段时间，所有通往1908、1909的走廊画面都被替换成了循环录像。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技术很高，我们暂时恢复不了。”
“陈队，有个情况。”旁边一个年轻警察翻着手机，“这四个受害人，跟之前清平县那个校园霸凌案有关。周莉、杨高明、陈嘉怡、王淑一，四个都是当年霸凌陈明溪的小团体成员。除了已经死亡的孙浩，剩下四个一个没落。”
陈刑警眉毛拧成一个疙瘩：“陈明溪？”
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有些迟疑道：“陈队，我老家是清平县的，这个陈明溪……前段时间越狱了。”
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她。
“越狱？？”
“这年头还有人能越狱？？”
“怎么越的？挖地道还是扒飞机？”
女警察解释：“不是挖地道，她是装病被送到医院，然后从医院跑的。我们市局那边到现在还没抓着人呢。”
陈刑警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从监狱里跑出来的陈明溪，跨了好几个省跑到海南，一夜之间把这四个人削成了人棍？”
“目前来看……很有可能。”
陈刑警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干了十几年刑侦，什么案子都见过，但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从监狱跑出来，跨省追到海南，一夜之间把四个人削成人棍还留了活口，这案子怎么看怎么邪门。
“先别下结论。”他摆了摆手，“等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再说。这几个受害人只要有一个醒过来能说话，我们就能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
消息传到安市的市局，局长正在家里睡觉，被电话吵醒，听完汇报之后从床上坐起来，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你是说，那个从医院跑掉的陈明溪，很有可能跑到海南去了，把四个跟当年案子有关的人削成了人棍？”
“是的，局长。”
“四个人？一次性？”
“四个。两个在各自房间里，两个在一间房里，应该是先处理了两个，然后等另外两个回酒店再处理的。”
局长又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可能……搞错了？她一个十九岁的丫头，怎么做到同时控制四个人的？还有那个电脑技术，一个县城出来的高中生，哪来的这种本事？”
“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她。而且局长，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周莉和杨高明的父母今晚出了严重车祸。”
局长慢慢坐直了。
“你的意思是，这也是她的报复？”
“看样子是。”
“那她怎么知道这几个人在海南的？”局长说完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陈明溪能越狱成功，她的电脑技术功不可没。
在这个信息如此发达的社会，她想知道几个人的地址，简直不要太容易。
局长揉了揉太阳穴：“给我调人。全力追捕陈明溪。另外，当年那个校园霸凌的案子，判决书重新调出来看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是。”
——
与此同时，网上已经炸了。
事情是从一条短视频开始的。
有个住同一家酒店的客人，半夜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热闹，顺手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视频里能看见警车、救护车、闪着灯的走廊、警察进进出出，还有担架被推出来，上面盖着白布，白布底下露出一个没有四肢的轮廓。
配文只有一句话：“出差住酒店，半夜被吵醒，出来一看是这个场面，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这条视频一个晚上播放量破了两千万，评论过了五十万。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人棍？现实版人棍？！”
“我数了三遍，确实没有四肢……”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懂哥解释一下？”
“听说是报复杀人。”
“报复谁啊？这么狠？”
“有人扒出来了，被削的四个人是海南旅游的，好像是安市清平县的，跟之前那个越狱的女的有关。”
“哪个越狱的女的？”
“搜一下‘陈明溪’你就知道了。”
然后，网友们顺着网线就摸过去了。
有人找到了陈明溪当年的案子，虽然判决书没公开，但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她是“故意杀人”被判了二十年。又有人翻出了清平县二中的贴吧旧帖，找到了当年一些学生的发言。
“陈明溪？我们学校那个？我知道，她被人堵在厕所里打过。”
“好像是因为得罪了周莉她们吧。”
“周莉那帮人霸凌她好久了，学校根本不管。”
“有一次她被打到骨折，家长来学校闹了一场，后来就没声了。”
“我听说是赔钱了。”
“赔钱就完了？打人不用坐牢？”
“你天真了，周莉家里有钱。”
“而且，陈明溪那个案子本来就有问题，她是被那个孙浩堵在教室里想那个啥，她反抗才把人推倒的，结果被搞成了故意杀人。”
“？？？这什么操作？”
“你细品。”
网友们的情绪从震惊慢慢转成了愤怒。
“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那陈明溪根本不该坐牢，她是正当防卫！”
“被霸凌了那么久，反抗还被判二十年，换我我也疯。”
“所以她现在跑出来报复了？我能理解，但是……削成人棍还是太狠了吧？”
“狠？她们往她身上扎了两百多针的时候不狠？逼她喝化学液体的时候不狠？”
“活该。”
“活该+1。”
“活该+。”
也有人站出来说“不管怎样私刑不对”，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法律？当年法律保护她了吗？”
“她要是能靠法律，会走这一步？”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