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毅走了。
屋子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宋安遠站在八仙桌邊，搓著衣角。
他看看桌上堆成小山的物資，又看看坐在椅子上的甦音。
欲言又止。
甦音把丫丫放在長條凳上，轉頭看著宋安遠。
“你這眼楮抽筋了？一直眨什麼。”
宋安遠嘆了口氣，拉過一條板凳，一屁股坐下。
“師傅，你別怪我多嘴。”
他壓低了聲音︰“顧大哥人是不錯，出手也大方，剛才那架勢也是真護著你。可你剛才也看見了，一听說顧馨茹生病，他那著急的樣子根本裝不出來。”
宋安遠越說越激動，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
“顧家人把顧馨茹當眼珠子疼了二十多年！在京市，誰不知道顧家大小姐的排場。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顧家人也得想辦法給她摘下來。我怕你吃虧啊！”
甦音語氣淡淡︰“這不是很正常麼。”
宋安遠愣住了。
“人家是一起長大的，二十多年的感情，朝夕相處。我算什麼？不過是一個有著血緣關系的陌生人而已。感情這東西，是靠時間處出來的。”
“不用為我難過。我甦音又不是非要誰的認可才能活的下去。我一樣能把日子過好。”
宋安遠猛的站起身，走到甦音面前。
“你帶著丫丫，挨凍受餓，還要受甦家那對父子的欺負！現在好不容易找到親人了，還要被這樣對待！我……”
甦音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行了。”
甦音嘴角勾起一抹笑。
“別把我說的那麼可憐兮兮的。”
她轉過身，視線掃過那一堆物資，轉移話題，。
“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拿不回去，太扎眼了。”
甦音指了指那幾袋精面粉和大米，還有那幾包臘肉。
“先放在你這里。我和丫丫需要吃什麼，再過來拿。你平時也拿去吃，別客氣。”
宋安遠用力點頭。
“行！放我這絕對安全！！”
甦音的目光落在一個敞開的錦盒上。
里面疊著一條灰褐色的帶毛皮的小毯子。
毛色油亮，看著就極其柔軟。
甦音伸手摸了一把。
觸感極佳，順滑無比。
“這個小毯子看著不錯，我先帶回去。”
甦音把毯子拿起來，抖開看了一眼大小。
宋安遠湊過來，眼楮發亮。
“師傅，你真有眼光！”
他豎起大拇指。
“這可是上等的紫貂皮！你看這毛色，全是真毛！這東西在京市都不好買，顧大哥肯定是花了大價錢弄來的。”
甦音滿意的點點頭。
“確實不錯。摸著軟和，厚度也剛好。”
她把貂皮毯子重新疊好，抱在懷里。
“這個大小，給我家花花做個雞窩剛剛好。”
宋安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楮，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啥？”
宋安遠結巴了。
“雞……雞窩？”
他指著那條紫貂皮毯子，手指頭直哆嗦。
“師傅！這可是紫貂皮啊！價值連城的東西！你拿去給一只母雞墊窩？這……這會不會太暴殄天物了！”
甦音挑了挑眉。
“對啊。”
她理直氣壯的看著宋安遠。
“就是要貴重一點的。不貴的，都配不上我家的母雞。”
宋安遠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無法理解，但只能支持。
“行……你高興就好。”
甦音把貂皮毯子塞進隨身的布包里。
她給丫丫重新系好圍巾，把小臉包的嚴嚴實實。
“走吧，丫丫，咱們回家。”
甦音抱起丫丫，推開門走進了風雪中。
雪下得更大了。
路面又多了許多積雪，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甦音把丫丫緊緊護在懷里，用大衣裹住她的小身子，替她擋去大部分的風雪。
走了好一會，終于走到了家門口。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厚重的紅色大衣，雙手插在袖筒里，不停的在原地跺腳。
听到腳步聲，那人猛的轉過頭。
是張招娣。
張招娣的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層白雪，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她凍的鼻尖通紅。
看到甦音的那一刻，她眼楮一亮，趕緊迎了上來。
“甦音啊！你可算回來了！”
張招娣聲音發顫，呼出一大口白氣。
甦音停下腳步。
她看著張招娣這副焦急的模樣，有些意外。
“張姐？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在外面站著等？”
甦音把滑落的圍巾往上拉了拉。
“是要我去給你家兒子補習？行，我明天就能開始。”
張招娣連連擺手。
她眼神閃躲，表情十分為難。
“不是……不是補習的事。”
張招娣咬著下唇，欲言又止。
甦音眉頭微皺。
“那是什麼事？外面風大，進屋說吧。”
甦音邁步要往院子里走。
張招娣一把拉住甦音的胳膊。
“別！就在這說！”
張招娣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這才壓低了聲音。
“甦音，姐平時待你不薄吧？你在廠里辦手續，姐可沒少給你行方便。還有這房子，我二話不說就租給你了。”
張招娣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可得幫幫姐啊！”
甦音停住腳步，眼神冷了下來。
“到底怎麼了？”
張招娣吸了吸鼻子，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弟弟……元寶。”
張招娣聲音哽咽。
“我那弟弟的確混賬，但他是我們家的獨苗了。不能在進去了……”
“我听說你和顧總關系好，你能不能幫我去找顧總求求情？”
“求求你了，讓顧總高抬貴手，放過我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