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音猛地驚醒。
她迅速坐起身。拿過棉襖披在身上，朝外走去。
走到外屋，冷風順著破了個大洞的玻璃窗灌進來。
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和半塊帶泥的磚頭。
甦音拉開門。
借著門口的燈光，隱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
是吳超。
甦音心里有了盤算，轉身快速把門鎖了，等會兒還有的鬧的，丫丫還在里面，不能讓其他人進去了。
吳超雙手插在棉襖兜里，抖著腿，嘴里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甦寡婦？”吳超吐掉煙頭，往前走了兩步。
甦音握著燒火棍，沒出聲。
“這只是個小小的警告。”吳超指了指破掉的窗戶。
“三天。我就給你三天時間。”
吳超抬起下巴︰“三天之內，你要是還不卷鋪蓋滾蛋，下次飛進去的可就不只是半塊磚頭了。”
吳超扯著嗓子笑了一聲。
“到時候砸到你那小拖油瓶的腦袋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吳超說完，轉過身，慢悠悠地往巷子口走。
他篤定甦音一個女人，大半夜的不敢追出來，而且就算追上來，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甦音彎下腰，撿起門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她掂了掂重量。
手臂向後拉伸，猛地擲出。
“砰！”
“哎喲臥槽！”吳超慘叫一聲。
右腿膝蓋窩被石頭砸了個正著。
他整個人往前撲倒，臉砸在雪地里。
甦音大步沖過去。
吳超剛撐起上半身，甦音一腳踹在他的後背上。
吳超重新趴回雪地里，啃了一嘴泥雪。
甦音一拳頭砸過去，吳超只覺得整個人遭受到了重力撞擊，嘴里立即充斥了血腥味。
這女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听見
甦音扯開嗓子大喊︰“來人啊！抓流氓啊！”。
吳超想要去抓甦音的腳腕。
甦音抬起另一只腳，狠狠踩在吳超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臭婊子你敢打我！”吳超疼得大罵。
甦音撿起地上的木棍子，專挑肉厚的地方打。
“救命啊！大半夜砸寡婦窗戶！偷看女人換衣服啊！”甦音聲音听起來委委屈屈的，手上的力道確是一下比一下狠。
吳超拼命掙扎，想要爬起來。
他發現自己根本推不開甦音踩在身上的腳。
“你放屁！老子什麼時候偷看你了！”吳超雙手護著頭，在地上打滾。
甦音一棍子敲在他的小腿骨上。
“嗷——！”吳超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抓流氓啊！欺負孤兒寡母啦！”甦音一邊打一邊喊。
吳超從一開始的罵罵咧咧，變成了哀嚎。
“別打了！別打了！疼啊！”
甦音沒停手，又補了兩腳。
巷子兩邊的院門陸續傳出響動。
幾盞煤油燈和手電筒的光亮了起來。
“怎麼回事？”
“誰在喊抓流氓？”
鄰居們紛紛從院子里跑出來，往這邊聚攏。
甦音立刻扔掉手里的棍子。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抽動，發出嗚嗚的哭聲。
幾個大媽舉著手電筒照過來。
雪地上，吳超蜷縮成一團，捂著腿直哼哼。
甦音頭發散亂，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哎喲，這不是負責維修的甦妹子嗎？”隔壁秦大姐走上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甦音身上。
這條巷子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印刷廠的員工，基本都互相認識。
秦大姐是在後廚忙活的。
“大半夜的，這是咋了？”
甦音吸了吸鼻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活不下去了。”甦音指著自家破了個大洞的窗戶。
“我剛才正在屋里換衣服。”
甦音抹了一把眼淚。
“突然‘嘩啦’一聲，玻璃全碎了。半塊磚頭直接砸進屋里。”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嚇壞了，趕緊跑出來看。”甦音指著地上的吳超。
“就看到這個男人趴在我家窗戶根底下，往里頭瞅！”
吳超疼得齜牙咧嘴，听到這話，猛地抬起頭。
“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吳超指著甦音。
“大家別听這小寡婦瞎說！她剛才拿棍子打我，差點把我腿打斷！”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吳超。
“這不是裝訂車間的吳超嗎？”
“還真是他。大半夜的不在自己家睡覺，跑這來干啥？”
甦音往秦大姐身後躲了躲，聲音顫抖。
“吳超，你敢說我家的玻璃不是你砸的？”
吳超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
“玻璃是我砸的！那是因為你佔了我……”
“大家听見了吧！”甦音厲聲打斷他的話。
甦音指著吳超的鼻子。
“你自己都承認玻璃是你砸的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甦音轉頭看向圍觀的群眾。
“一個大男人，已經結了婚，老婆還在坐月子。”
甦音句句緊逼。
“大半夜不睡覺，跑來砸一個我的窗戶，偷看我換衣服，嗚嗚嗚嗚！”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真不要臉啊！”
“就是，听說他媳婦前天剛生了個大胖小子，他不在家伺候月子，跑出來耍流氓。”
“呸！什麼東西！”
幾口唾沫吐在吳超腳邊。
吳超臉漲得通紅，急得直跳腳。
“我沒有！我真沒偷看她換衣服！我是來要房子的！”
“要房子需要大半夜砸窗戶？”秦大姐冷笑一聲，“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呢！”
“我……”吳超百口莫辯。
他看著甦音那張裝可憐的臉，火氣直沖腦門。
“你個臭婊子！你敢陰我！”
吳超徹底急眼了，揮舞著拳頭就朝甦音撲過去。
“老子今天非撕爛你的嘴！”
甦音見狀，直接雙腿一軟，蹲在地上。
她雙手抱頭，放聲大哭。
“天菩薩啊！沒天理了！”
甦音哭得撕心裂肺。
“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砸了窗戶耍流氓，現在還要打死我啊！”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立刻沖上前，死死按住吳超的胳膊。
“干什麼！當著大伙的面還敢動手！”
吳超被反剪著雙手，拼命掙扎。
甦音坐在雪地里，拍著大腿。
“我不活了！我現在就去你們吳家問個清楚！”
甦音指著吳超。
“我要問問你老婆，知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大半夜出來干這種下作事！”
甦音就是故意嚷嚷的，她要把事情鬧大。
本來她就打算搞點事情，沒想到吳超提前找茬來了。
那她可得利用好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