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毅走后，宋安远放下瓜子，拍了拍手。
“师傅，你别看他冷着脸，他最敬重有本事的人。你今天露那一手，他肯定记在心里。会帮你出头的。”
苏音把桌上的工具箱拉链拉好，问：“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和顾家的关系。”
宋安远嘿嘿一笑：“平白无故的，我总不能处嚷嚷我认识顾家吧？那显得我好奇怪。”
“而且，师傅，我有说过的，过年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过的，会有个专家来霖市介绍你认识。只是没说名字。”
苏音想了想，有这么一回事？记不清了。
宋安远扁了扁嘴继续说：“唉，我只是和顾大哥认识而已，我和他相比差得远着呢。在我爸妈眼里我就是个不成器的。”
“我在家没什么话语权，他们逼着我联姻，我受不了就跑了出来。”
宋安远表情有点沮丧，他越说越自我怀疑。
苏音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宋安远，这小子当了她几个月的徒弟，能力确实一般，但没啥心眼子，为善良，性格也很开朗。
她把挎包背在肩上：“走吧。这雪下这么大，路不好走，咱们得抓紧回去。”
宋安远抓起桌上的棉帽扣在头上。
两人刚走到茶馆门口。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轮上绑着防滑链。
车窗摇下来一半，助理小陈探出头。
“苏同志，宋同志。”
“顾总交代了，雪大路滑，让我送两位回去。”
宋安远转头看着苏音。
“师傅，你看，我就说顾大哥人好吧。”
苏音没推辞，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宋安远坐在副驾驶，嘴里一直没停。
“师傅，你今天真的好厉害啊，一下就判断出是油路问题。”
“我看王强他们拆气缸，还以为真得大修呢。”
苏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多修几台机器，自然就清楚了。”
宋安远转过身：“这可不是多修几台就能会的。李师傅干了三十年，也没你这眼力见。”
苏音笑笑没再回应。
车子在风雪中开得很慢。
等到了红星印刷厂的家属区，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路灯昏黄，光晕里全是在飞舞的雪花。
“谢谢陈助理。”
苏音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夹着雪吹在脸上，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口鼻。
宋安远也下了车，挥手道别后，就各回各家了。
苏音，直接去了秦大姐家。
秦大姐家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烟囱里冒着白烟。
苏音走上前，敲了敲门。
“秦大姐，我回来了。”
门很快被拉开。
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饭菜的香味。
秦大姐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哎哟，苏音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大雪天的，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苏音站在门口没动，跺了跺脚上的雪。
“我不进去了，我来接丫丫。”
秦大姐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接丫丫？”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丫丫没在这儿啊。”
苏音眉头皱起，手紧紧抓着门框。
“没在这儿？我走的时候，不是让她在你家待着吗？”
秦大姐把锅铲换到左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右手。
“是啊，本来是在我这儿玩的好好的。”
秦大姐咽了口唾沫。
“后来，丫丫睡着了，你爸和你弟弟来了。”
苏音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大山和苏小军。
“他们来干什么？”
苏音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大姐没听出苏音语气里的异样，反而有些兴奋的凑近了一点。
“哎呀，苏音，你这瞒的也太紧了。”
“我以前只知道你是下乡回来的，不知道咱们厂新来的后勤部苏主任，竟然是你亲弟弟啊！”
秦大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音的手指关节在门框上扣紧，指甲泛白。
“你让他们把丫丫带走了？”
秦大姐点头。
“是啊，他们说是你亲生父亲和亲弟弟，我一开始还不信呢。”
“结果你爸直接掏出个户口本给我看，上面真有你的名字。”
“我一看这白纸黑字的，那是亲外公和亲舅舅啊，我就让他们把孩子接走了。”
苏音咬着牙，急眼了：“你怎么能让人把孩子带走呢！！”
“他们还说什么了？”
苏音盯着秦大姐的眼睛。
秦大姐被苏音的眼神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咋……咋了？我做错啥了？”
秦大姐结结巴巴的开口。
“他们……他们说，让你下了班，直接回苏家去吃晚饭。”
“说是在家属楼那边，一家人好好聚聚。”
苏音松开抓着门框的手。
“知道了。”
她转过身，大步走入风雪中。
秦大姐站在门口，看着苏音的背影，手里端着锅铲。
苏音那架势像是要跟人拼命。
哎呀，看来是真坏事了。
她急得团团转，想做点什么事情弥补。
当时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就看了证件，就让人把睡着的丫丫抱走了，连同那只母鸡也一起让他们带走了。
秦大姐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