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甦音敲門。
里屋傳來甦小軍不耐煩的喊聲︰“誰啊？？”
門鎖 噠響了一聲，木門向內拉開。甦小軍手里還抓著半個饅頭，嘴里嚼個不停。
看清門外站著的是甦音，甦小軍把嘴里的饅頭咽了下去，斜著肩膀靠在門框上。
“喲，原來是你啊。”
甦音沒搭理他，邁步直接進了屋，掃視了一圈後質問道︰“丫丫呢？你們把我女兒還有我的雞弄哪去了。”
甦大山放下酒杯，酒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一進門就這死樣，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當爸的？”
甦音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桌子對面。
“我再說一遍，他們在哪？”
甦大山冷哼一聲，伸手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點上。
“丫丫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放心，我們好歹是她的親外公和親舅舅，還能害了她不成？”
甦大山吐出一口煙，指了指旁邊的長條凳。
“坐下。既然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就好好聊聊。”
甦音沒坐，手垂在身體兩側。
甦小軍走過來，把門關死，順手插上了插銷。
“咱爸這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拖油瓶在城里混，多不容易啊。”
甦大山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皮本子，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存折里面有五千塊錢。這可是我和小軍攢了好久的，現在全給你。這筆錢，夠你帶著孩子在村里過好日子了。以後我們賺了錢也給你定期打過去。”
甦音冷哼一聲，這父子倆有多摳門，她是最清楚的。
現在這麼大方，不過是怕顧明毅察覺到了異樣，所以著急把她趕走。
她懶得廢話那麼多，于是繼續質問︰“把丫丫交出來，還有那只母雞。”
甦大山臉上的虛偽笑容僵住了，他把煙頭按死在菜盤子里。
“甦音，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好聲好氣跟你商量，那是看在親你是我女兒的份上。”
甦小軍也湊了過來，干脆威脅道︰“讓你回回去，就趕緊滾。要是你不听話，這輩子都別想見到那個小崽子。”
甦音站在原地，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方桌正中央擺著一個搪瓷盆，
蓋子沒打開，但那香味……
甦音看向甦小軍，表情狠厲︰“我的雞呢？”
甦小軍指著那搪瓷盆哈哈大笑起來︰“你說那只扁毛畜生？至于這麼緊張麼？一只破母雞而已，值不了多少錢？”
他一邊笑，一邊伸手揭開了蓋子。
白色的水汽升起。
黃色的油脂漂浮在湯面上，幾塊被剁碎的雞肉在搪瓷盆里。。
雞湯……難道是……
一剎那，她大腦一片空白，臉色十分難看，像是丟了魂一樣。
陸野……
那是她的……陸野啊……
心痛如刀絞，四肢都沒了力氣，險些跌坐在地上。
甦小軍見甦音這副模樣，倒是來了精神。
甦音向來淡定，難得見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甦小軍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他拿起一旁的湯勺，在鍋里攪動了一下，撈出一塊帶著黃油的雞腿。
“姐，你是沒瞧見，這老母雞可真有勁。我抓它的時候，它還想往外撲騰，爪子把我的手背都撓紅了。”
甦小軍把手背伸到甦音面前，上面確實有兩道淺淺的血痕。
“後來我把它按在水缸邊上，一刀下去，那血噴得老高。它在那兒撲騰了好半天，叫聲那叫一個慘，跟殺豬似的。最後還不是進了老子的鍋？”
甦小軍一邊說，一邊露出得意的表情，故意刺激甦音。
“這雞肉老是老了點，但炖出來的湯是真鮮。你要不要嘗嘗？”
甦音抬起頭，雙眸赤紅，視線在甦小軍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上定格。
“你殺了它？”
甦小軍嗤笑一聲︰“殺了又怎麼樣？一只畜生而已！”
話音剛落。
甦音動了。
她沒有任何預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甦小軍的頭發。
甦小軍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扯得向後仰去。
甦音手臂發力，按著他的腦袋，狠狠撞向旁邊的牆壁。
！
一聲悶響。
甦小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里的湯勺掉在地上，滾燙的雞湯濺了他一褲腿。
“你個瘋婆子！你敢打我！”
甦小軍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甦音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得他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甦大山猛地拍桌而起，指著甦音大罵。
“甦音！你為了個畜生你竟然敢打你親弟弟？我看你是瘋了！”
甦大山順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對著甦音的腦袋就要砸下去。
甦音側身一躲，酒瓶砸在門框上，碎片四濺。
她回過身，一腳踹在甦大山的肚子上。
甦大山這把老骨頭哪經得起這種力道，整個人撞在背後的碗櫃上，碗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我瘋了？”
甦音隨手抓起一旁的紅雙喜開水壺。
甦小軍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抬頭就看見一個黑影壓了過來。
“啊——！”
甦音把一壺開水，全朝甦小軍潑了去
慘叫聲瞬間貫穿了整個家屬樓。
甦小軍在地上瘋狂打滾。
甦音扔掉開水壺，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把折疊鐵椅子。
她站在甦大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
“你們……拐走了我的女兒！”
“殺了我的雞！”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