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清雅死死的盯著那台儀器，眼眶泛起酸澀。
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他什麼時候能睜開眼楮？什麼時候能跟我說話？”董清雅聲音急切。
“這個還不好判定。”醫生看著她。“可能需要幾天，也可能需要幾周。但他已經跨過了最危險的階段，甦醒是遲早的事。”
醫生和外籍專家收拾好醫藥箱，快步退出了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董清雅和兩個佣人。
芳姐和阿琴趕緊湊上前。
“恭喜小姐！賀喜小姐！”芳姐滿臉堆笑，腰彎的極低。“陸先生終于要醒了！小姐這一年多的苦心總算是沒白費！”
“是啊是啊。”阿琴跟著附和，搓著手。“陸先生醒了，肯定會非常感激小姐的。”
董清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慢慢站直身子。
她轉過頭盯著芳姐和阿琴。
“你們以後不準叫他陸先生。”董清雅聲音極冷，沒有一絲溫度。
芳姐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小姐……之前不是一直……”芳姐結結巴巴的開口。
“那是以前。”董清雅厲聲打斷她。
她轉過身，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男人。
“從今天起，他姓宋。叫宋先生。”董清雅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是她母親那邊的姓氏。
她早就利用董家的勢力，在港城給他辦好了一套天衣無縫的全新身份證明。
從他醒來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陸野這個人。
只有港城董家的準女婿，宋衍晟。
“听清楚了嗎？”董清雅猛的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兩個佣人的臉。
“要是讓我听到誰再叫錯一次，立刻滾出港城！”
芳姐和阿琴嚇的雙腿發軟，連連點頭。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是宋先生！”芳姐聲音發抖。
董清雅揮了揮手。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霖市。
甦音把炸的泛著金黃油光的排骨端上桌。
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在堂屋里散開。
丫丫坐在高腳凳上，兩只小手抓著排骨，啃的滿嘴是油。
“慢點吃。”甦音拉開椅子坐下，拿過一塊干淨的濕毛巾，給丫丫擦了擦下巴上的油漬。“沒人和你搶。”
丫丫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媽媽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小姑娘吃的滿頭大汗，兩條小短腿在凳子下面高興的晃悠。
吃完飯，甦音燒了熱水，給丫丫洗了臉和腳。
把小丫頭塞進熱乎乎的被窩里，掖好被角。
丫丫玩了一天，早就累了，腦袋剛沾上枕頭，沒幾分鐘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甦音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出里屋。
她走到堂屋角落的木箱前。
母雞依然保持著之前那個姿勢，側躺在干草上，一動不動。
甦音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母雞背上的羽毛。
羽毛是溫熱的，肚子還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甦音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站起身。
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腦子里全都是陸野說的那些話。
甦音走到桌前，拉開長條凳坐下。
桌上放著丫丫白天搗鼓的那一團“衣服”。
甦音拿起來，放在手里仔細看了看。
紅色的碎布頭做底子，藍色的布頭做領口和袖口。
上面沾滿了白色的漿糊，被弄的硬邦邦的。
尺寸更是小得離譜，連個拳頭都塞不進去。
甦音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這小丫頭，手藝雖然不行，但這紅藍撞色的搭配，倒是挺好看。
甦音放下那團漿糊布，拉開旁邊的抽屜。
里面放著幾塊好布料。
一塊深藍色的確良，一塊暗紅色的棉布。
甦音把布料拿出來，在桌上攤開。
她突然想給陸野做件衣服。
甦音拿著軟尺，陸野面前。
母雞側躺在干草上，呼吸平穩，連姿勢都沒換過。
甦音蹲下身。
她伸出手，輕輕抬起母雞的一側翅膀。
軟尺順著母雞的肚子繞了一圈。
“胸圍……十五。”甦音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她把軟尺往下挪了挪。
“身長……二十。”
量完尺寸，甦音站起身，把軟尺搭在脖子上。
她走回方桌前，拉開長條凳坐下。
桌上攤著那塊暗紅色的棉布和深藍色的確良。
甦音拿起粉筆，在紅布上畫出幾道白色的線。
“丫丫喜歡紅底藍邊。”甦音嘴角帶著笑，“那就按她的想法來。”
她拿起大剪刀。
嚓。 嚓。
布料被剪成兩塊小小的衣襟和後背。
甦音意念微動。
一台老式的燕牌縫紉機憑空出現在桌子旁邊。
這是她之前收進空間里的。
甦音搬過凳子，坐在縫紉機前。
她把黑色的線軸插在上面的鐵棍上。
拉出線頭，穿過幾個鐵環，最後穿進細小的針眼里。
把剪好的紅布和藍布疊在一起，壓在壓腳下。
甦音的腳踩在下方的踏板上。
噠噠噠。噠噠噠。
縫紉機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藍色的布條被牢牢的縫在紅布的邊緣。
甦音縫的很認真。
她把衣領處做了一個小小的立領，還用藍布做了一個小小的口袋，縫在衣服的側面。
“裝小蟲子吃。”甦音想起丫丫的話，忍不住笑出聲。
縫完最後一針，甦音剪斷線頭。
她把那件小衣服拿在手里，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一件迷你的紅藍撞色寵物服。
做工精細，針腳密實。
比丫丫用漿糊粘的那個強了一百倍。
甦音打了個哈欠，困意涌上來。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凌晨兩點了。
甦音把縫紉機收回空間。
她把那件小衣服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抹平上面的褶皺。
“也不知道你穿上合不合身。”甦音輕聲說。
她實在是太困了。
甦音雙臂交疊放在桌上，頭枕著胳膊。
“就眯一小會兒。”甦音閉上眼楮。
很快，她就睡著了。
而此時，母雞的眼皮動了動。
陸野睜開眼楮，眼神迷茫。
他感覺腦袋里有一大片空白。
【剛剛怎麼回事？】
陸野晃了晃腦袋。
【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了？就像是……死過去了一樣。】
他努力回想。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是又不記得夢見了什麼。】
【好像……夢里有人在叫我。】
【叫什麼……宋先生？】
【亂七八糟的……】
陸野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他注意到堂屋里還亮著燈。
陸野走出去，一眼就看到趴在桌上睡著的甦音。
【媳婦兒怎麼在這里睡著了。】
陸野心里一緊。
【這大冷天的，連個毯子都不蓋，凍感冒了怎麼辦。】
他快步走過去。
撲騰一下翅膀，跳上長條凳。
再一用力，直接跳上了桌面。
陸野剛站穩，就看到了桌上那件紅藍相間的小衣服。
【這是啥？】
陸野湊過去，用嘴殼子輕輕啄了一下。
【衣服？這麼小，給誰穿的？】
他看了看衣服的尺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給我的？】
陸野的心里瞬間涌起一股暖流。
【真好看。我媳婦的手就是巧。】
【做雞的衣服都這麼講究。】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甦音的臉上。
光打在甦音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暖光。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處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
陸野看呆了。
他挪不開目光。
【我媳婦兒真好看。】
【怎麼看都看不夠。】
陸野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朝著甦音靠近。
他想親親她，想觸踫她的皮膚。
陸野的腦袋湊到甦音的臉頰邊。
尖尖的嘴殼子距離甦音的皮膚只有不到一厘米。
就在這時。
甦音突然動了一下。
她眉頭微微皺起，嘴唇張合。
“陸野……”
一聲極輕的呢喃從甦音嘴里溢出來。
陸野渾身一僵，然後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攥緊了。
【媳婦兒夢到我了。】
陸野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動。
他怕弄醒她。
就這麼靜靜的站在桌子上，痴痴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