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毅见她没动静，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音音，刚刚逗你的。”
他把纸袋往前递了递。
“这三千一百五十斤米，按我们说好的价格，差不多一万五。”
“多出来的这一万，是你之前给厂里修机器的奖金。”
“你帮厂里挽回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是你应得的。”
“拿着吧。”
苏音看着那厚实的牛皮纸袋，没有伸手。
一万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巨款。
但她分得很清。
顾明毅对她好，有那张酷似顾夫人的脸的原因，有和顾馨茹对比产生的愧疚，但最核心的，是她能解决问题。
她能修好全厂工程师束手无策的机器。
她能在雪灾封路时拉来三千斤特级大米。
但这还不够。
灵泉空间的产出不能无限制曝光，她没法解释来源。
她必须借着现在的机会，把顾明毅手里的资源，转化成自己能在现实中立足的底牌。
不要死钱，要生钱的门路。
苏音抬起头。
“顾总，既然是奖励，能不能换个形式？”
“不要现金，要点别的。”
顾明毅挑眉。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顾氏家电厂的内部价指标。”
站在一旁的陈明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地看向苏音。
顾氏家电厂生产的彩电，内部价一台八百到一千。
要是拿到黑市上，价格直接能翻到两三千，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这中间的差价很大。
苏音把那个装了一万块的纸袋推回去。
“这个奖励我不要。”
“我要内部价，二十台彩电的指标。怎么样？”
顾明毅看着被推回来的钱，没动。
“你拿指标去倒卖，也是为了赚钱。”
“我直接给你钱，你没必要去冒那个风险。”
苏音摇头。
“别人给的钱，总有花光的一天。”
“花光了，就只能眼巴巴等着别人施舍。”
“我要摸索出一条持续赚钱的门路。”
她直视顾明毅的眼睛。
“我知道厂里每年都有销售指标。”
“我现在只能吃下二十台。”
“但将来有一天，我有信心卖两百台，两千台，甚至两万台？”
顾明毅定定地看着她。
这丫头身上有一股子野心。
不愧是顾家的种。
苏音见他没立刻表态，生怕顾明毅不答应，于是话锋一转。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放轻。
“其实……我也是想帮帮忙。”
顾明毅愣了一下。
“帮什么忙？”
苏音抬起头。
“我看着哥哥太辛苦了。”
“工人们闹事，设备出问题，什么事都要你一个人扛。”
“我现在帮不上大忙，以后希望能给哥哥分担一点压力。”
苏音说完这话都觉得自己虚伪，甚至怀疑自己刻意表现的程度太大了。
好在两声“哥哥”，叫得极其自然。
顾明毅听得心里熨帖。
他商场沉浮这么多年，当然听得出这丫头是在给他画饼、灌迷魂汤。
前面算计得清清楚楚，后面马上打感情牌。
精明得很。
但他就是觉得受用。
自家妹妹有头脑，有魄力，总比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强。
顾明毅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
顾明毅把那个装钱的纸袋重新推回苏音怀里。
“钱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苏音没接。
“那指标……”
顾明毅打断她：“二十台彩电的指标，我也批给你。”
“就当是哥哥支持你做生意的本钱。”
苏音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顾明毅收敛了笑意。
“指标我给你，怎么卖，卖给谁，出了问题怎么解决，我一概不管。”
“你要是栽了跟头，可别哭鼻子。”
苏音立马接过纸袋，抱在怀里。
“哥哥放心，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得了钱，还拿到了二十台彩电的内部指标。
这种时候，多叫几声哥哥，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