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也没有说假话哦。”丫丫抬起头，“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小宝哥哥家。小宝哥哥会给丫丫雕小兔子，还会带丫丫玩泥巴。”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宝哥哥呀？丫丫想让他再给我雕一个，这次要雕一个大一点的。”
苏音心里一阵发软。这孩子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好。”苏音捏了捏丫丫冻得有些发凉的鼻尖，“我们这就去找小宝哥哥。”
苏音抱着丫丫朝张招娣家走去。
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好大动静。
隐隐约约的，有男人粗哑的嗓音传出来。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
苏音皱了皱眉，把丫丫放在地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丫丫立刻乖乖的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眨巴着大眼睛。
苏音放轻脚步，慢慢挪到窗根底下，仔细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呜呜……我真的没钱了……”张招娣的哭声传出来。
苏音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积着灰的玻璃窗往里看。
张招娣跌坐在水泥地上，头发散乱，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丝。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为首的是个光头，穿着件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一把刀。
“没钱？”光头冷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张招娣脚边，“你少他妈跟我装可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招娣仰起头，满脸是泪。
“可是欠钱的人是张元宝啊！”张招娣声音嘶哑，“你们应该去找他要，为什么来找我？我哪来的钱替他还！”
光头手里的刀“啪”的一声弹开。
“你少跟我扯淡！”光头用刀尖指着张招娣的鼻子，“张元宝那个瘪犊子进局子了，现在还没放出来。他是你亲弟弟，父债子还，弟债姐偿。再说了，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你签的字做的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张招娣眼前晃了晃。
“时间到了，三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张招娣看着那张纸条，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是被他骗了的。”张招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只是走个过场，过几天就还……我真的拿不出三千块啊……”
苏音在外面听得直皱眉。
三千块。在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不一定能这笔钱。张招娣怎么可能还得起。张元宝这王八蛋，真是把亲姐往死里坑。
光头不耐烦的收起刀。
“拿不出钱是吧？”光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行啊。不给钱，老子就把你家搬空了抵债！”
他转头冲身后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给我搜！值钱的都搬走！”
两个跟班立刻动手，把桌子上的暖水瓶扫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又去翻柜子。
“别搬！求求你们别搬！”张招娣扑上去抱住光头的大腿，“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光头一脚把她踹开。
张招娣重重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光头扫视了一圈屋子，眼神突然变得猥琐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地上的张招娣。
“其实吧，这钱也不是非得用钱还。”光头摸了摸下巴，蹲下身，伸手去捏张招娣的下巴。
张招娣惊恐的往后缩。
“你虽然年纪不小了，还生过孩子，但这身段倒还凑合。”光头淫笑着，“再不济，把你卖到乡下去。对于那些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来说，是个女的就行。卖你个千八百的，也能抵点债。”
两个跟班跟着哄笑起来，眼神在张招娣身上来回刮。
“不要！你们放开我妈！”
里屋的门突然被撞开。
张小宝冲了出来。他手里举着一把菜刀，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光头。
“小宝！别过来！”张招娣尖叫。
光头站起身，满脸不屑。
“哟，小兔崽子还挺横。”
张小宝咬着牙，举着菜刀对着光头，一双手在抖。
光头轻蔑的哼了一声，侧身一躲，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小宝的肚子上。
“呃！”
小宝痛呼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手里的菜刀也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在角落里。
光头大步走过去，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直接踩在小宝的右手上。
用力碾了两下。
“啊——”小宝疼得浑身抽搐，但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哭出声。
“小宝！”张招娣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力去推光头的腿，“你放开他！他还是个孩子！我求求你放开他！”
光头一脚把张招娣踢开。
“给句痛快话，钱怎么还！”光头恶狠狠的盯着张招娣。
张招娣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我还！我一定还！”张招娣额头磕出了血，“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借，我去凑……”
“老子没那个耐心！”光头打断她，“两天！最多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把你儿子打断腿扔去要饭！”
光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不仅是本金，你拖了这么久，我还得多收你两天的利息。三千五！”
张招娣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她真是凑不出啊。
光头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去，把她家厨房里的米面油全给我搬走！。”
两个跟班立刻钻进厨房，没一会儿就拎着两棒子面、一罐猪油和一大袋大米出来，还有几十个鸡蛋。
张招娣看到那些粮食，眼睛都红了。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全都搬走！”张招娣哭喊着，“你们全拿走了，我们娘俩吃什么？，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滚你妈的！”光头抬起脚，对着张招娣的心窝子就是狠狠一脚。
张招娣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疼得半天喘不上气。
跟班拎着粮食就要往外走。
苏音见状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丫丫的手。
“丫丫，跟我进去后，就站在门里面，别距离我太近，妈妈怕会误伤你。”苏音嘱咐道。
丫丫用力的点了点头。
苏音站起身，走了进去，大声吼道：“把东西放下。”
“哟，哪来的多管闲事的娘们？”光头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怎么，你想替她出头？”
张招娣捂着胸口，看到苏音，脸色大变。
“苏音！你快走！别管我！”张招娣拼命的冲苏音摇头，“他们不是好人！”
她不想连累苏音。
“我再说一遍。”苏音没有退让，她盯着光头的眼睛，再次吼道，“把东西，放下。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 一个小娘们，还学人强出头。”
“哥几个，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