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音點點頭，看著張招娣忙碌的背影，心里飛快地盤算起來。
張招娣在紅星印刷廠人事科干了好幾年了。沒點關系門路根本撈不到這種清閑又體面的崗位。這說明張家以前多少是有些底子的。而且，人事科接觸的人多，說不定有可以用的資源。
“張姐。”甦音開口，“不著急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把家里的事理順。”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靠牆的那個空蕩蕩的舊木櫃上。
“我看你家這客廳挺空的，連個大件都沒有。”甦音語氣隨意，“正好，過幾天我讓人給你送台大彩電過來，擺在那兒，小寶和丫丫能一起看看動畫片。”
張招娣轉過頭，滿臉震驚地看著甦音。
“大彩電？送給我？”張招娣連連擺手，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不行不行！甦音，你今天幫我還了三千五，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怎麼還能要你的電視機！那東西太貴重了，我絕對不能要！”
甦音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櫃子前比劃了一下。
“要的要的。”甦音轉過身，看著張招娣，“其實也不全是為了送你。我手里有一批電視機的內部指標，正愁沒地方消化呢。送你一台，就當是幫我消耗一個指標了。”
張招娣愣住了。
“內部指標？”張招娣擦了擦手，走近兩步，“什麼牌子的？”
甦音壓低聲音，“顧氏集團出產的。二十台大彩電的指標。”
張招娣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瞬間放光。
“顧氏集團的彩電？！”張招娣激動得直拍大腿，“那可是現在市面上最緊俏的大牌子！供銷社里根本見不到貨，黑市上都炒翻天了！多少錢一台啊？”
甦音看著張招娣的反應，心里有了底。
看來顧氏的招牌比我想象的還要響亮。只要東西好，就不愁沒人買。
“我拿的是廠里給的內部指標價，比外面便宜不少。”甦音拉著張招娣坐下，“具體價格得看機型。我估摸著，定價在一千五到兩千之間吧。”
張招娣瞪大眼楮，呼吸都急促了。
“一千五到兩千？真的假的？”張招娣一把抓住甦音的胳膊，“甦音，你這價格確實比外面便宜太多了！”
張招娣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的。
“這麼好的東西，你還需要送我來消耗指標？你只要放出風去，不知道多少人得排著隊拿著錢來找你買！”
甦音眨巴了兩下眼楮，露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真的嗎？”甦音嘆了口氣，顯得有些苦惱，“我其實對這些不太了解。我平時都在車間里修機器，接觸的人少，也不知道該把這些指標賣給誰。”
張招娣一听，立刻拍了拍胸脯。
“甦音，這事兒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張招娣眼楮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自信，“我在人事科干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
她湊近甦音，壓低聲音。
“上到廠里的領導老板，下到各個車間的基層員工，還有外面那些經常來廠里辦事的主任、采購員，我多多少少都打過交道。誰家有錢，誰家馬上要娶媳婦需要大件，我心里門清！”
甦音眼楮一亮，順勢夸贊。
“真的啊？張姐，你這麼厲害！”甦音滿臉驚喜。
張招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依然堅定。
“真的。甦音，你信我。”張招娣拍著胸脯保證，“二十個指標，我保證有辦法很快給你出掉！而且絕對不給你惹麻煩，找的都是靠譜的買家。”
甦音心里十分高興。
本來只是打算試探一下，沒想到結果出乎意料的好。張招娣不僅有人脈，而且腦子活絡，一點就透。
“行！”甦音一拍大腿，“張姐，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了。”
甦音看著張招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幫我賣電視，我不能讓你白忙活。只要你能出掉，我按比例給你提成。”
張招娣一听，臉色立刻變了。
“提成？我不要！”張招娣頭搖得像撥浪鼓，“甦音，你這是打我的臉啊！你今天剛剛救了我們娘倆的命，幫我還了那麼大一筆債，我感恩都來不及。幫你賣幾台電視算什麼？我怎麼可能要你的錢！”
張招娣急得直搓手。
“你放心，我肯定盡心盡力給你辦好，一分錢我都不要！”
甦音看著張招娣急切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靠報恩來維持的合作關系是走不遠的。她要的是一個能長期幫她賺錢的渠道，而不是一個因為愧疚而免費打工的下屬。只有用利益綁定，這關系才能牢不可破。
“張姐，一碼歸一碼。”甦音語氣堅決，不容反駁，“這個分成必須要給。”
張招娣還想說什麼，甦音抬手打斷了她。
“就這麼說定了，至于具體的比例，我回去再仔細想想，定個章程出來。總之，絕對不會虧待你。”
張招娣眼眶又濕了。
她看著甦音，嘴唇抖了半天，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甦音滿意地笑了。
她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其實她有打算，把張招娣培養成自己的事業合作伙伴。
現在她已經讓顧明毅初步信任了她，並且得到了一點點資源。
算是有了一個小項目。
一個人的時間精力是有限的，她需要一個團隊的人，最大化利用顧氏集團的資源，去成就自己的事業。
她不想把所有的精力用來討好顧家。
顧家是很厲害，但手心向上，就永遠要看別人的臉色，人家高興就賞她一點，不高興就踹了她。
她不想一輩子過那樣的生活。
她要踩著顧家往上爬，並順便收拾了那個假千金。。
張招娣是有一定能力的。
但是，不能操之過急。賣彩電只是個試水。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讓她照顧好丫丫。
等丫丫上育紅班，上小學後，可以重點發展一下。，
而且，張招娣之前做的都是辦公室的文職工作，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還不好說。
得再觀察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