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这二十个指标，我分十个交给你去办。”苏音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十个？”张招娣愣了一下，“剩下的十个呢？”
“剩下的我还有别的用处。”苏音把纸条推过去。
鸡蛋绝对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需要多几条渠道，也需要不同层面的帮手。
“这十个名额里，你自己留一个。”苏音看着张招娣的眼睛。
“不行不行！”张招娣连连摆手，屁股都离开了凳子、
苏音把纸条塞进张招娣手里，“咱们说不定以后会长期有资源需要买卖，家里连个电视都没有，怎么跟别人介绍顾氏彩电有多好？这叫样机，懂吗？”
苏音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拉扯，直接切入正题。
“明天上午，我得出门办点事。丫丫和花花得先放在你这儿半天。”苏音交代着，“之后等你处理好了工作的事情，你就正式帮我带丫丫。工资按月结，一个月二百块，包吃住。”
二百块，比她原来的工资多了一截。
“没问题。”张招娣用力点头，眼眶又有点泛红，“苏音，你放心去办事。明天丫丫在我这儿，绝对少不了一根头发。后天我就去厂里办离职手续，顺便在厂里探探口风，问问关于彩电的事情。我前些天才听到说，厂里想买大件结婚的人不少。”
苏音心里很满意。有干劲就好，她就怕烂泥扶不上墙。
第二天一早。
外面的雪停了
苏音把丫丫裹的严严实实，连同母鸡一起送到了张招娣家。
“妈妈早点回来。”丫丫抱着母鸡，站在门口冲苏音挥手。
“乖乖听张阿姨的话，妈妈回来给你买糖吃。”
她今天的目标是霖市最大的黑市。
现在这年头虽然上面的政策是已经趋向于开放市场经济。
但地方上正处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关键阵痛期，投机倒把是要判刑的。
商品不流通，信息相对闭塞。
这也意味着机遇，不少倒爷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家致富的。
苏音不怕，因为她知道，市场经济早晚会全部合法化。
而且她拿到的可是正规的计划内的指标。
这地方在城南的一大片废弃防空洞附近。平时这里就鱼龙混杂，现在大雪封路，物资紧缺，这里反倒比供销社还要热闹。很多人拿着钱在供销社买不到东西，只能来这里碰运气。
苏音拢了拢棉袄的领子，顺着一条隐蔽的小巷子拐了进去。
巷子口站着两个抄着手的男人，眼神警惕的打量着过往的人。苏音低着头，交了两毛钱的入场费，顺利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光线昏暗。
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苏音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
“精粉！上好的精粉！两块钱一斤，不要粮票！”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压低声音吆喝。
苏音瞥了一眼那半袋子面粉。
两块钱一斤。这价格比平时翻了足足五倍。
再往前走，卖大米、猪肉、食用油的摊位前都挤满了人。因为大雪，外面的物资进不来，这些倒爷把价格炒高了许多，依然有人咬着牙掏钱。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妈正拿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跟卖肉的摊贩争的面红耳赤。
她空间里有的是特级大米，要是拉到这里来零卖，绝对能大赚一笔。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压下去了。
粮食单价低，而且只是短期内单价高。
而且时间一长，她也没办法跟人解释粮食的来源。
还是要搞家电。
备考顾氏集团这么好的资源，得利用好了。
苏音在黑市里绕了两圈，越走越偏。她对这片区不熟，不知道该找谁搭上线。
那些摆摊的散户吃不下她的指标，她得找这儿真正能做主的人。
她这种漫无目的的晃悠，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哎，妹子。”一个穿着黑上衣、瘦的像猴一样的男人挡住了苏音的去路。
瘦猴上下打量着苏音。
“我看你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既不买东西，也不像卖货的。”瘦猴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是做什么的？”
旁边几个闲散的混混也凑了过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把苏音堵在了角落里。
苏音停下脚步，眼神冷冷的扫过这几个人。
不能露怯。在这种地方，你越怂，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离我远点，我当然是来卖货的？”苏音下巴微抬，大声说。
瘦猴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哟呵，脾气还挺辣。”瘦猴往前逼近一步，“在这片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到底带了什么货？拿出来让哥哥们掌掌眼，要是好东西，哥哥们替你销了。保证价钱公道。”
苏音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揣进棉袄口袋里。
“就凭你们几个？”苏音眼神轻蔑，“我手里有大量顾氏集团家电的内部指标。你们吃得下吗？”
顾氏集团家电内部指标几个字一出，瘦猴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几个混混也互相对视了一眼，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现在谁不知道顾氏的家电有多紧俏。实打实的硬通货。有钱人家娶媳妇，谁不想要一台顾氏的大彩电撑门面。要是这女人说的是真的，那这可是笔大买卖。
瘦猴咽了口唾沫，态度立刻变了。
“妹子，你这话当真？”瘦猴试探着问。
“你看我像是在这儿闲逛寻开心的吗？”苏音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我要跟你们这儿的老大谈。。”
瘦猴被苏音的气场镇住了。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自己确实兜不住。
“行。你在这儿等着。”瘦猴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木箱，“我去叫人。要是你敢耍我们，今天你绝对走不出这里。”
瘦猴转身快步跑进了防空洞里面。
大约过了十分钟，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瘦猴点头哈腰的走在前面引路。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身材极其健壮的男人。
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敞开怀的黑皮袄，面相十分粗犷，一道疤痕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耳根，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狠戾。
这应该就是这片黑市的负责人了。
“龙哥，就是这女的。”瘦猴指着苏音，“她说手里有大量顾氏的家电指标。”
龙哥走到苏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音站起身，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你就是老大？”苏音问。
“道上兄弟给面子，叫一声龙哥。”龙哥声音粗哑，像砂石摩擦的声音，“听说你手里有大量指标？顾氏的？”
“对。”苏音点头。
龙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瘦猴立刻凑上去点火。
龙哥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
龙哥夹着烟，指了指苏音，“说说吧，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十台彩电。”苏音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瘦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龙哥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多少？”龙哥猛的拔高了音量。
“十个。”苏音重复了一遍。
龙哥猛的把手里的半截烟摔在地上，一脚碾碎。
“十个？”龙哥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苏音，“就十个，你也敢大言不惭的跟我说有大量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