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馨茹死死咬著牙，手指摳著大衣口袋邊緣。
不能為了一個佣人，徹底惹怒大哥。
這一切都是甦音的錯。
顧馨茹松開捏著口袋的手。
“大哥說得對。”顧馨茹吸了吸鼻子。
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王媽確實做錯了事。”顧馨茹聲音發著顫，“我都听大哥的。”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臉頰上的淚水。
“我頭好疼。”顧馨茹轉過身去，“我先回房間了。”
她低著頭往樓上跑。
高跟鞋踩在木頭台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跑得很急，頭也不回地沖上二樓。
“砰”的一聲巨響。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門被重重摔上。
顧明毅看著顧馨茹跑開的背影。
他臉上閃過一絲遲疑。
王媽畢竟是從小照顧馨茹長大的。馨茹現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顧明毅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王媽。
王媽半邊臉腫得老高。
頭發散亂地貼在額頭上。
嘴邊還帶著未干的血絲。
她趴在波斯地毯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少爺……”王媽哼唧著。
她伸出手想去抓顧明毅的褲腿。
顧明毅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王媽的手。
“王媽……”顧明毅張了張嘴。
他打算說點軟話，先扣三個月工資，留用查看。
畢竟是家里的老人……
“王媽真是太過分了。”甦音突然開口。
她直接截斷了顧明毅的話。
“大哥。”甦音看著顧明毅，滿臉痛心疾首。
“虧馨茹妹妹平時對她那麼好。”甦音指著地上的王媽，“把她當長輩一樣敬重。吃穿用度都沒虧待過她。”
“結果她根本不知道感恩！”
顧明毅愣了一下。
甦音繼續往下說。
“她仗著在顧家待得時間長，就把自己當成雇主了。”
甦音嘆了口氣。
“背地里還不知道怎麼囂張呢。”
“馨茹妹妹那麼溫柔善良。”
“平時肯定沒少被王媽這種惡僕欺負。”
甦音轉頭看向二樓顧馨茹房間的方向。
“大哥，我真替馨茹妹妹心疼。”甦音放慢語速。
“這種惡僕要是繼續留在家里，以後指不定還要怎麼騎在主子頭上拉屎。”
顧明毅順著甦音的邏輯一想。
馨茹性格軟。
王媽今天敢當著他的面撒潑。
平時背著他指不定怎麼拿捏馨茹。
王媽癱在地上，整個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起頭。
她眼楮瞪得老大。
她什麼時候欺負過馨茹小姐了！
馨茹小姐可是她的主心骨啊！
“你血口噴人！”王媽連滾帶爬的往前撲了兩步。
她指著甦音。
手指直哆嗦。
“我從來沒有欺負過馨茹小姐！”
“我對馨茹小姐比對我親閨女還要好！”
王媽急于向顧明毅表忠心。
“大少爺，你明鑒啊！”王媽拍著大腿。
“我平時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馨茹小姐說。””
“我怎麼可能欺負她！”
甦音歪了歪頭。
她滿臉無辜。
她眨了眨眼。
“誒？”甦音拉長了尾音。
“你的意思是，你不欺負別人，就專門欺負我啊？”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王媽張大嘴巴。
她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甦音挖的坑里。
承認欺負顧馨茹，那是欺主。
不承認欺負顧馨茹，那就是刻意針對顧家剛認回來的親生女兒。
怎麼回答都是不對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王媽結結巴巴。
她渾身發抖。
“大少爺，我真的沒有……”
顧明毅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本來還有一絲惻隱之心，現在全沒了。
“陳明！”顧明毅沖著門外大喊。
一直候在門外的陳明立刻推門進來。
“顧總。”
“把她弄出去。”顧明毅指著地上的王媽。
他滿臉厭惡。
“立刻讓她滾出顧家。”
“我不想再看到這個人。”
“是。”
陳明走上前。
他一把架起王媽的胳膊往外拖。
“大少爺！大少爺饒命啊！”王媽雙腳在地上亂蹬。
她尖叫聲響徹客廳。
“我在顧家干了這麼多年啊！”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馨茹小姐！！”
王媽掙扎著，雙手死死扒住門框。
陳明手上一頓。
他抬手掰開王媽的手指。
手底下加了力道。
半拖半拽的把王媽弄出了大門。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里恢復安靜。
幾個躲在廚房和走廊拐角偷看的佣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站在最前面的胖女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旁邊瘦高個的女佣，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她死死咬著嘴唇，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恐懼。
王媽可是顧家資歷最老的佣人。
平時跋扈慣了。
結果這個剛回來的親生小姐，三五下就把人給收拾了。
甦音把周圍那些畏懼的視線盡收眼底。
她心里冷笑一聲。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雞儆猴。
不立威的話，以後這顧家上上下下的佣人，還真以為她是個好拿捏的。
以後肯定麻煩不斷。
甦音轉過身，面對顧明毅。
她臉上的冷意瞬間消失得干干淨淨。
“大哥。”甦音走上前。
她輕輕拽了拽顧明毅的袖子。
“你別生氣了。”
“為了這種惡僕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顧明毅拍了拍甦音的手背。
“今天委屈你和丫丫了。”顧明毅嘆了口氣。
“是我平時太縱容他們了。”
“我不委屈。”甦音搖搖頭。
“我就是心疼馨茹妹妹。”
甦音蹲下身，給丫丫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仰起頭，看著顧明毅。
“大哥你放心。”甦音態度誠懇。
“以後有我在家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馨茹妹妹。”
“她那麼善良柔弱。”
“我會好好保護她的。”
顧明毅看著甦音真誠的臉。
他心里一陣寬慰。
親妹妹真的很懂事的，處處為馨茹著想。
“好。”顧明毅點頭。
“以後你們姐妹倆好好相處。”
站在角落里的幾個女僕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們听著甦音那番“保護妹妹”的言論，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新來的小姐，嘴上說著最軟的話，下手卻比誰都狠。
以後在顧家做事，千萬不能得罪了這位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