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音坐在餐桌旁。
她手里拿著一把白瓷勺子。
勺子在碗里輕輕攪動。
濃稠的小米粥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她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吹，遞到丫丫嘴邊。
丫丫張開小嘴，乖乖吞下。
“好吃嗎？”甦音問。
“好吃。”丫丫點頭，兩條小腿在椅子下面晃蕩。
甦音放下勺子。
她目光落在對面的顧明毅身上。
顧明毅正端著茶杯喝茶。
甦音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進研發部的事被拒絕了。
也不是很意外了。
她想要的是建立自己的家電廠。
顧家的家電生意做得再大，那也是顧家的。
她甦音要的是自己的商業帝國。
她懂機械原理，前世也見過無數超前的產品設計。
她缺的只是原始資本、人脈和系統的管理知識。
顧家就是她最好的跳板。
既然硬擠進研發部不行，那就換條路走。
甦音拿起餐巾，擦了擦丫丫嘴角的米粒。
“大哥。”甦音開口。
顧明毅放下茶杯，抬起頭。
“怎麼了？”顧明毅問。
甦音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進研發部的事，是我考慮不周。”甦音語氣誠懇，“大哥說的對，我連基礎都沒打好，確實不該好高騖遠。”
顧明毅緊繃的面部線條放松下來。
他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你能想通就好。”顧明毅點頭，“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慢慢學。”
甦音順桿往上爬。
“所以我打算從基礎學起。”甦音看著顧明毅的眼楮，“大哥，你之前說要親自教我，還說給我請老師。這事兒怎麼安排的？”
顧明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已經讓陳明去聯系省城大學的管理學教授了。”顧明毅說，“至于基礎課程，我親自帶你。明天就開始。”
甦音眼楮一亮。
“明天就開始？”甦音問。
“對。”顧明毅放下茶杯，“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我抽出兩個小時給你上課。”
甦音立刻坐直身體。
“那大哥打算先教我什麼？”甦音問，“有沒有課本或者資料？我想今晚先預習一下。”
顧明毅愣了一下。
“預習？”
“是啊。”甦音點頭，“我底子薄，怕明天上課跟不上大哥的進度。到時候听天書，不僅浪費大哥的時間，我自己也著急。”
顧明毅看著甦音認真的臉。
他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
這個親妹妹雖然流落在外，但骨子里透著顧家人的聰明和上進。
“好。”顧明毅站起身，“書房里有幾本基礎的管理學教材，還有一些機械原理的入門書。我這就帶你去拿。”
甦音跟著站起來。
她轉頭看著丫丫。
丫丫正抱著花花，小手在母雞背上順毛。
“丫丫。”甦音摸了摸女兒的頭，“媽媽去舅舅的書房拿點東西，你乖乖在這里把小米粥喝完。不許亂跑，听見沒？”
丫丫仰起臉。
“媽媽你去吧。”丫丫聲音清脆，“花花陪著我。”
甦音點點頭。
她轉過身，跟著顧明毅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樓梯轉角處。
一片陰暗的死角。
顧馨茹死死貼著牆壁。
她雙手攥著羊絨大衣的衣角。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盯著樓梯下方。
看著顧明毅走在前面，甦音跟在後面。
大哥的書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她之前進大哥的書房，都要提前報備。
但是今天大哥竟然親自帶著甦音進了他的書房。
顧馨茹呼吸變得急促。
她牙齒咬著下唇。
一絲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憑什麼！
那個鄉巴佬才回來幾天！
大哥就對她這麼上心！
顧馨茹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兩人走進書房，“ 噠”一聲，房門關上。
顧馨茹松開咬破的嘴唇。
她轉過頭，視線越過走廊欄桿，落在樓下的餐廳里。
空蕩蕩的餐廳。
只有那個叫丫丫的小賤種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喝著小米粥。
旁邊還趴著只母雞。
顧馨茹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光。
甦音不是最在乎這個野種嗎？
甦音不是想在顧家立威嗎？
那她就偏要給甦音找點不痛快。
她要讓甦音看看，這顧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顧馨茹轉身，放輕腳步，順著另一側的旋轉樓梯走下樓。
她繞開餐廳，直接走進廚房後面的佣人休息室。
休息室里。
女佣小潔正坐在板凳上擇菜。
听到腳步聲，小潔抬起頭。
“馨茹小姐。”小潔趕緊站起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顧馨茹反手關上門。
還順手落了鎖。
“ 噠”一聲輕響。
小潔嚇了一跳。
“小姐……你這是……”小潔結結巴巴的問。
顧馨茹走到小潔面前。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紙包。
紙包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顧馨茹把紙包塞進小潔手里。
“去。”顧馨茹壓低聲音，“把這個倒進那個野種的小米粥里。”
小潔低頭看著手里的紙包。
她渾身猛的一哆嗦。
紙包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小潔聲音發著顫。
“瀉藥。”顧馨茹面無表情，“一點點而已，死不了人。最多拉幾天肚子。”
小潔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的把紙包塞回顧馨茹手里。
“不行！不行！”小潔連連後退，“馨茹小姐，這事兒我干不了！”
顧馨茹臉色一沉。
“你敢不听我的？”顧馨茹逼近一步。
小潔嚇的直哭。
“小姐，你饒了我吧！”小潔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小潔捂著臉。
“我要是給那個小丫頭下藥，被查出來，甦音小姐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小潔想起甦音扇王媽的那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現在還在她腦子里回蕩。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
根本不是她們這些下人惹得起的。
顧馨茹冷笑一聲。
她一把抓住小潔的手腕。
指甲狠狠掐進小潔的肉里。
“你怕她？”顧馨茹咬著牙，“你就不怕我？”
小潔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我求求你了……”小潔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顧馨茹用力一甩。
小潔撞在身後的櫥櫃上。
“小潔。”顧馨茹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我記得，你家里有個妹妹吧？”
小潔猛的抬起頭。
眼楮里滿是驚恐。
“你妹妹那個病，每個月光吃藥就得花十幾塊錢。”顧馨茹盯著小潔的眼楮，“你在這兒當佣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塊。要不是我平時拿幾件舊衣服舊鞋子給你去換錢，你妹妹早病死了。”
小潔渾身發抖。
“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記著……”小潔哭著說。
“我不稀罕你記著。”顧馨茹打斷她，“我只要你現在替我辦事。”
顧馨茹把那個白色的紙包重新塞進小潔的口袋里。
“如果你不照做。”顧馨茹聲音冰冷，“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哥，說你偷了我的金項鏈。”
小潔瞪大眼楮。
“我沒有！”小潔大喊。
“我說你有，你就有。”顧馨茹冷笑，“你猜大哥是信你，還是信我？”
顧馨茹逼近小潔。
“到時候，你不僅會被開除，還會被扭送公安局。你進了局子，你那個病秧子妹妹誰來管？她只能在家里等死！”
小潔雙腿一軟。
整個人順著櫥櫃滑坐在地上。
她捂著嘴，壓抑著哭聲。
顧馨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想清楚了嗎？”顧馨茹問。
小潔肩膀劇烈抽動著。
她腦海里閃過妹妹那張蒼白消瘦的臉。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更不能進公安局。
小潔緩緩抬起手，摸向口袋里那個紙包。
“我……我做。”小潔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顧馨茹滿意的笑了。
她彎下腰，拍了拍小潔的臉頰。
“這才乖。”顧馨茹聲音恢復了甜美，“你放心，只要你把事情辦妥，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人查到你頭上。”
顧馨茹站直身子。
“去吧。”顧馨茹指著門外，“動作快點。別等他們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