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靠牆立著三個頂到天花板的實木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排滿了各種書籍。從國內的經典名著到國外的專業大部頭，按類別碼的整整齊齊。
甦音目光掃過去。
她走到中間那個書架前。視線停留在第三層。
那是幾本厚重的外文翻譯版機械工程學和企業管理學著作。
甦音眼楮瞬間亮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摸過書脊。
這幾本書，她前世在鄉下的時候就一直想看。當時托了好多關系，只弄到幾本殘缺不全的盜版。里面的翻譯磕磕巴巴，有的關鍵圖紙和公式還印糊了，根本看不清。
“大哥。”甦音轉頭看著顧明毅，手指點著那幾本書，“這幾本，我能看看嗎？”
顧明毅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甦音指著的那幾本書。
《現代機械制造工藝學》、《企業管理與組織架構》。
顧明毅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這可不是什麼輕松的讀物。里面全是枯燥的理論和復雜的圖表。
“你想看這些？”顧明毅問。
“想看。”甦音點頭，目光沒離開書架，“我以前在鄉下廢品站淘到過半本殘缺的，里面的東西很有意思。可惜後面關鍵的部分被老鼠啃了。我一直想找全本。”
她伸手把那本《現代機械制造工藝學》抽出來。
厚重的一大本。
甦音翻開目錄，快速掃了兩眼。
印刷清晰，紙張平整，圖紙上的每一個線條都清清楚楚。
她嘴角忍不住上揚。
顧明毅看著甦音抱著書愛不釋手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起了顧馨茹。
兩年前，他也把這幾本書拿出來過。他當時想著，馨茹以後要接手家里的生意，這些基礎知識必須得懂。
他把書遞給馨茹。
馨茹只翻了兩頁，就皺著眉頭把書扔在桌上。抱怨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看著頭疼。
當時他覺得馨茹是女孩子，嬌氣一點也正常，就沒勉強。
可現在。
同樣是妹妹。
一個在鄉下吃盡了苦頭，連飯都吃不飽，卻還能在廢品站里找殘缺的書自學。
一個在家里錦衣玉食，把最好的資源捧到面前，卻連翻開的耐心都沒有。
顧明毅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要你想看。”顧明毅聲音放輕，“這書房里的書，你隨時可以拿去看。”
甦音猛的抬起頭。
“真的？”甦音抱著書，眼楮彎成月牙，“謝謝大哥！”
“跟我客氣什麼。”顧明毅笑了笑，“這幾本基礎你先看，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隨時問我。”
甦音連連點頭。
她又從書架上抽出兩本管理學的書，一起抱在懷里。
沉甸甸的。
但她心里覺得無比踏實。
“大哥，那我先拿回房間看了。”甦音抱著書往門口走。
“這麼急？”顧明毅問。
“嗯。”甦音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我得趕緊下去看看丫丫。她一個人在餐廳，我不放心。”
顧明毅點點頭。
“去吧。”顧明毅說，“我再找兩本適合你現階段看的資料，等會兒給你送下去。”
甦音應了一聲，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
甦音抱著書，順著樓梯往下走。
一樓餐廳的燈亮著。
甦音加快腳步。
剛走到樓梯拐角。
“ 當”一聲脆響。
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緊接著，是母雞花花淒厲的“咯咯”叫聲。
甦音心頭猛的一跳。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梯。
餐廳里。
丫丫整個人蜷縮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上。
她小小的身體像一只煮熟的蝦米，緊緊抱成一團。
面前的白瓷碗摔得粉碎。
小米粥濺得到處都是。
“丫丫！”
甦音手里的書“嘩啦”一聲全掉在地上。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
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丫丫！你怎麼了！”
甦音一把將丫丫抱進懷里。
“媽媽……丫丫肚子好疼……”
“好疼啊……像有蟲子在咬……”
丫丫張開嘴，干嘔了一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甦音渾身血液瞬間沖到頭頂。
她手都在抖。
“不怕，丫丫不怕。”甦音緊緊抱著女兒，聲音哆嗦，“媽媽在，媽媽馬上帶你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