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顧明毅說。
“回你自己的房間，好好反省一下你這兩天的所作所為。沒想清楚之前，別出現在我面前。”
顧馨茹口腔里的血腥味更重了。她咽下那口帶血的唾沫，轉過身，拉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甦音見她這副樣子，心里真是痛快。
呵，這只是個開始，顧馨茹，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顧馨茹走順著樓梯往下走。
一樓大廳。
丫丫正坐在波斯地毯上。她手里拿著幾塊彩色的木頭積木，正往上疊。積木搭得很高，搖搖欲墜。
旁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是張招娣。
張招娣雙手張開，護在積木兩邊，生怕積木倒下來砸到丫丫。
小潔蹲在另一側，手里拿著一塊干淨的毛巾，隨時準備給丫丫擦手。
听到樓梯上的腳步聲，地毯上的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小潔反應最大。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她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擋在丫丫身前。
張招娣也跟著站起身，伸出雙手，一把將丫丫抱起來。
兩個人盯著顧馨茹，滿是防備。丫丫趴在張招娣的肩膀上，一雙大眼楮滴溜溜地轉著，看著顧馨茹。
顧馨茹停在樓梯最後一級台階上，非常生氣。。
尤其是小潔。
一個下人。昨天還被她捏在手里隨意使喚的蠢貨，今天居然敢用這種態度對她。
顧馨茹手指骨節泛出青白色。她真想沖過去，把那個礙眼的小丫頭從張招娣懷里拽出來，狠狠扇兩巴掌。打爛那張臉。
畢竟甦音最在意這個小丫頭了。
但她腳下沒動，現在動手，就是往槍口上撞。
顧馨茹強行壓下火氣。她轉過身，順著走廊走向自己的臥室。
推開門，反鎖。
顧馨茹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她必須找人幫忙。大哥現在完全被那個鄉巴佬迷住了，根本听不進她的話。
二哥顧明晟是個外科醫生。平時工作太忙了。上次她去醫院找他，等了好久，他根本騰不出時間管家里的事。
三哥顧明翔。
顧馨茹眼楮亮了一下。三哥是電影明星。只要不在劇組拍戲，時間非常自由。
而且三哥脾氣火爆，最護短。從小到大，只要有人敢欺負她，三哥絕對第一個沖上去把人揍趴下。上初中的時候，有個男生扯了她的頭發，三哥直接沖進學校，把那個男生打得鼻青臉腫，最後賠了一大筆醫藥費才了事。
顧馨茹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黑色的座機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快速轉動。
撥完號碼，她把話筒貼在耳邊。
等待接通的幾秒鐘里，顧馨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楮。直到把眼眶揉得通紅，又吸了兩下鼻子，讓呼吸變得急促且斷斷續續。
電話那邊傳來“ 噠”一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和痞氣。
“喂？”顧明翔剛下戲，身上還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衫戲服，正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顧馨茹沒有立刻說話。她對著話筒，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
“嗚……”顧馨茹吸著鼻子。
電話那頭的顧明翔猛地坐直身子。他一把掐滅手里的半截香煙，把煙頭扔進煙灰缸里。
“馨茹？”顧明翔拔高音量。
“三哥……”顧馨茹喊了一聲，緊接著又是一陣抽泣。這一聲喊得委屈至極。
顧明翔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到窗邊。
“誰欺負你了？”顧明翔說，“跟哥說！哥現在就去弄死他！”
顧馨茹捂著嘴，故意讓哭聲听起來斷斷續續。
“沒……沒人欺負我……”顧馨茹抽噎著，“三哥，你別問了……”
“放屁！”顧明翔爆了句粗口，“你都哭成這樣了，還沒人欺負你？你當三哥是聾子嗎！”
休息室里的幾個化妝助理嚇得渾身一哆嗦，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大氣都不敢出。
“出去！”顧明翔指著門外，助理們立即從休息室出去，順手帶上門。
“快說！”顧明翔對著話筒催促，“到底怎麼回事！”
顧馨茹拿著話筒，手指在電話線上繞了兩圈。
“三哥，大哥有跟你說……家里的事嗎？”顧馨茹試探著問。
顧明翔愣了一下。
“家里的事？”他抓了一把頭發，“什麼事？我這三個月全在劇組封閉拍攝，連個報紙都沒看過。家里出什麼事了？”
他停頓了兩秒。
“我想起來了。”顧明翔拍了一下腦門，“前幾天經紀人跟我提了一嘴，說大哥打過電話。說什麼當年醫院抱錯了孩子，咱家多了一個親生的妹妹？”
顧明翔對這種事根本不上心。什麼親生不親生的，他只認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你就是因為這個哭？”顧明翔問，“那個新來的欺負你了？”
顧馨茹趕緊對著話筒搖頭。
“不是的，三哥。”顧馨茹吸著鼻子，“甦音姐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不好，惹大哥生氣了。”
顧馨茹把甦音姐三個字咬得很重，生怕三哥沒听見。
“大哥剛才在書房里，罵了我一頓。”顧馨茹哭聲變大，“大哥以前從來沒對我發過這麼大的火。他說我處處針對甦音姐，說我心胸狹隘，還讓我滾出去反省。”
顧馨茹蹲在地上，縮成一團。
“三哥，我真的沒有。我只是想幫公司解決問題。我把在國外學到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拿出來，可是大哥根本不听我的解釋，他全听甦音姐的。”
顧馨茹把臉埋在臂彎里，把嗓子壓得很低。
“大哥還說，甦音姐是親生的，顧家的產業都有她的一份。只要她有能力，就要把公司的總經理位置交給她。三哥，我心里好難受啊。我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多年，拼命學習，拼命表現，結果大哥一句話，就把我全盤否定了……要是我是顧家親生的就好了……嗚嗚嗚……”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緊接著，是顧明翔粗重的呼吸聲。
“大哥是不是瘋了！”顧明翔扯著嗓子吼。
顧明翔在休息室里來回踱步。
“你等著！”顧明翔對著話筒喊，“我現在就給大哥打電話！”
“不要！”顧馨茹立刻拔高音量打斷他。
“三哥，你千萬別去找大哥！”顧馨茹急切地說，“大哥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要是去質問他，他肯定會更生氣的。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顧馨茹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而且，甦音姐畢竟是大哥的親妹妹。大哥偏向她也是應該的。我……我只是個外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顧明翔的火藥桶。
“什麼外人！”顧明翔大吼一聲，“你是我顧明翔的親妹妹！二十多年的感情！”
顧明翔一把扯下身上的長衫戲服，扔在地上。
“抱錯孩子是醫院的責任，跟你有什麼關系！憑什麼讓你受委屈！”顧明翔胸膛劇烈起伏。
“馨茹，你別怕。三哥絕對不會讓你白受這個委屈！”顧明翔斬釘截鐵地說，“我的戲昨天剛殺青。我馬上去霖市！”
顧馨茹拿著話筒，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拉扯。
“三哥……”顧馨茹放軟了嗓音，“還是你對我最好。那你快點回來吧，我想你了。”
“放心。”顧明翔說，“哥回去給你撐腰！”
顧馨茹掛斷電話。她把話筒放回座機上。
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鏡子里的人眼眶通紅，但表情興奮，太好了，三哥要來了。
影視城休息室。
顧明翔掛斷電話，大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休息室的門。
門外。經紀人走過來。
“翔哥，新本子……”經紀人話還沒說完。
“推掉後面所有的通告！”顧明翔繼續說，“我要去趟霖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