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毅眉头紧皱。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你闭嘴。”顾明毅吐出三个字，嗓门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压。
顾馨茹愣了一下，嘴巴半张着，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你太聒噪了。”顾明毅放下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解决公司的问题，就是最大的规矩。”
顾馨茹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直身子，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把平整的羊绒大衣揉成一团。
“大哥，你变了。”顾馨茹嗓音带上了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以前说好会一直对我好的。不管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可是现在呢？”
顾馨茹指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苏音。
“刚才她指着鼻子骂我懦夫，骂我可悲。你不仅不帮我说话，现在还要站在她那边，处处护着她！现在你也凶我。”
顾馨茹眼泪砸在地板上。
“你就算不在乎我的感受，难道连公司的规定也不在乎了吗？你为了偏袒她，连原则都不要了！”
顾明毅看着顾馨茹。
顾馨茹见顾明毅看过来，立刻把下巴微微收紧，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展现出恰到好处的委屈。
她在心里暗自得意。
看来是大哥心软了。自己毕竟是在顾家从小长大的，十几年的感情摆在这里。只要自己一哭，大哥肯定会心软，肯定会回心转意。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只要她一掉眼泪，大哥就会立刻妥协。
顾明毅盯着顾馨茹看足了十秒钟。
“首先。”顾明毅开口，语速极慢，没有丝毫哄她的意思。
“音音刚才确实骂了你。”
顾馨茹面部肌肉刚要放松。
“但我觉得她骂得一点都没错。”顾明毅紧接着砸下一句。
顾馨茹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肌肉瞬间凝固。
“你花着顾家的钱，去国外上了几年大学。就学会了怎么崇洋媚外？”顾明毅表情非常严肃，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顾馨茹爱耍小性子。
他只觉得是小妹妹的小情绪，毕竟她从小都是家里的小公主。
加上，妈妈离世的时候，特地嘱咐家里所有人，一定要照顾好小妹。。
妈妈临走时，最放心不下小妹。 所以他身为哥哥，尽可能忍让，照顾妹妹。
但他 没想到，馨茹不仅仅是发小脾气，在大事情上也如此拎不清。
他甚至在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自己无底线的疼爱，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心软。
顾明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国内的工程师怎么了？你张口闭口就是国内技术不行，造出来的都是残次品。”
“顾氏能有今天的规模，靠的就是你嘴里那些不行的国内技术员。”
“我也是机械专业出身。我也是你口中那个不行的国内工程师。”
顾明毅逼近半步。
“怎么，你连我也一样看不起？”
顾馨茹彻底慌了。
她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椅子扶手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顾馨茹结结巴巴地解释，双手乱摆。
“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国外的技术确实先进，我们应该多学习……”
“你不用解释。”顾明毅打断她，完全没给她留余地。
“其次，关于公司的事。”
顾明毅转头，视线扫过苏音。
苏音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水。听到顾明毅的话，她放下茶。
她其实心里很高兴，她厌恶顾馨茹，所以，非常乐意看到顾馨茹吃瘪。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样子，表情始终淡淡的。
“音音是顾家的亲生女儿，是顾家名正言顺的血脉。”顾明毅语气很重。
“顾家所有的产业，将来都有她的一份。”
这句话一出，顾馨茹浑身猛地一颤，双腿发软。
“别说只是进一个研发部。”顾明毅说。
“只要她将来能力足够，能服众。”
顾明毅转身，指着自己的位置。
“就算这个总经理的位置，她也当得！”
顾馨茹彻底傻眼了。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总经理？
大哥竟然说苏音能当总经理！
那她算什么？她这些年在顾家拼命表现，拼命讨好所有人，到底算什么！
巨大的恐慌和嫉妒瞬间淹没了顾馨茹。
她“哇”的一声，委屈地大哭起来。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崩溃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双手胡乱地抹着脸颊。
顾明毅看着嚎啕大哭的顾馨茹，表情依旧淡定。
他以前觉得小妹伤心落泪，非常惹人心疼。
可如今，话都说到真份上了，她也只有眼泪。
他没有递纸巾安慰。
“最后。”顾明毅嗓门冷硬，盖过了顾馨茹的哭声。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顾明毅双手背在身后。
“你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
顾馨茹哭声一顿，惊恐地抬起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我以前没说你，没当面拆穿你，那是因为我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给你留着脸面！”
顾明毅指着顾馨茹的鼻子。
“但你别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把别人的宽容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顾明毅越说火气越大，胸膛剧烈起伏。
“你从小在顾家长大，衣食无忧。顾家把最好的学习资源、生活资源全都堆在你身上。”
顾明毅转头指着苏音。
“音音呢？我的亲生妹妹，在外面流落了二十多年，受尽了白眼和委屈。连饭都吃不饱！”
顾明毅转回头，盯着顾馨茹。
“她回到这个家，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不公平，从来没有喊过一句委屈！”
“她每天都在想办法学习，想办法提升自己，想办法解决公司的问题。”
“你倒好！”
“你占尽了天时地利，正事不干一件！”
“你天天就盯着音音，变着法地打压她，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恶性竞争！”
顾明毅连连摇头。
“你去了国外，看了外面的世界，本应该眼界更加开阔，格局更大。”
顾明毅一字一顿。
“可你现在的做派，心胸狭隘，眼皮子浅。”
顾明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馨茹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哥以前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从来没有。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
牙齿用力过猛，直接咬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皮肉。
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