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丧了良心的东西！竟然下这种黑手！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旁边几个拿着扁担的村民也往前压了一步。
“打死这几个鳖孙！”
“跑到我们村来害人，真当我们姜家村没人了！”
“大勇那么老实的人，你们也下得去手！”
苏大山看着这阵势，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一根快戳到他脸上的烧火棍。
“放屁！”苏大山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乱飞，“苏音，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别什么脏水都往老子头上扣！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的，根本没见过别人！”
“是么？”苏音往前走了一步。
她视线越过苏大山，落在后面直哆嗦的苏小军身上。
“那你们今天，是从哪里来的？”苏音问。
苏小军张了张嘴，“我们……”
他刚吐出两个字，苏大山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来的时候苏大山千叮咛万嘱咐，遇到事别乱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让他这个当老子的来说。
苏小军赶紧闭上嘴，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是直接从城里来的！”苏大山梗着脖子，伸手拍了拍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灰西装，“我们从霖市来的。”
“从城里直接来。”苏音看着地面，语气平缓，“那你们的路线，应该和我们是一致的。顺着大路走，车开到山脚下，再走上来，对吧？”
“废话！”苏大山哼了一声，下巴扬得很高。
“那你们脚边的红泥，是怎么回事？”苏音指着苏大山的皮鞋边缘。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苏大山皮鞋上，确实糊着一层红色的泥巴。不光是他，苏小军的解放鞋上也有。最显眼的是苏小军的裤裆和屁股上，沾了一大片红泥。那泥干巴巴地结成块，在灰色的裤子上特别显眼，明显是摔了个大跟头蹭上的。
苏大山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踢了踢脚。
“乡下路不好走，沾点泥怎么了？你这院子里不也是泥？大惊小怪！”
“姜家村的土，是黄土。”苏音语速不快，吐字很清晰，“你们脚上的这种红泥，只有王家村到姜家村中间那段山路才有。那段路，也就是小姑父回来的必经之路。”
苏大山脸色变了变。
“你少在这糊弄人！”
苏音看着他，“这种红锈泥，湿的时候是铁锈红，踩上去黏糊糊的。干了以后，会结成一层细碎的赭红色粉末，沾在胶鞋和布鞋底，很难搓干净。普通的黄泥或者黑土，用水一冲就掉。但这种红锈泥，就算水洗了，也会留下一圈淡红色的印子。”
她指着苏小军的裤子，“他裤子上的泥块，就是最典型的红锈泥。”
陆爱红听完，死死盯着苏小军的裤子。
“音子说得对！”陆爱红喊出声，手里的锄头往地上重重一杵，“那片老林子底下全是这种红泥！大勇去王家村吃酒席，走的就是那条道！”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起来。
“他们肯定去了王家村那条路！”
“还说没去过！要是心里没鬼干嘛撒谎！”
苏大山左右看了看，下意识往后退。
“小姑，报警吧。”苏音转头看着陆爱红，“他们几个都去过那地方，只要警察顺着路仔细调查，肯定能在现场发现他们留下的脚印，或者别的痕迹。”
“我现在就去村委会打电话！”人群里一个后生喊了一嗓子，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苏大山这下真慌了。他手在半空中乱摆，声音发虚。
“我……我们就是走错路了！对，走错路了！走到那边去了！”
“走错路，顺便推了个人，还顺便砸了山下小汽车的玻璃？”苏音看着他，“你们这涉嫌故意伤害，加上破坏私人财产。等着蹲局子吧。”
苏音停顿了一下。
“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其实苏音也不知道会判多久，故意吓唬他们的。苏大山和苏小军本来就没什么文化，不懂这些很正常。
“十年八年……”苏小军腿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三个混混一听要蹲局子，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直接扔了手里的短棍。
“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那混混指着苏大山，“是他给我们一人一百块钱，让我们来撑场面的！我们可没推人！”
苏小军彻底绷不住了。他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冲苏大山嚷嚷。
“都说了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全都暴露了！警察要抓我们了！”
苏大山冲上去捂苏小军的嘴，“你给老子闭嘴！”
苏小军一把推开苏大山，双手在地上乱抓。
“我不闭嘴！我的翠花，还有翠花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呢！”
苏音适时开口，看着苏小军。
“你们是被怂恿的吧？”苏音问，“如果不是主犯，只是拿钱办事，或者被逼无奈，警察量刑的时候，应该不用判多久。坦白从宽，争取个宽大处理，说不定几个月就出来了。要是死扛着，那就是十年起步。”
她又是在忽悠人。但苏小军当了真，他年纪不大，藏不住事。
“是顾馨茹！”苏小军扯着嗓子喊，声音破了音，“是顾馨茹让我们这么做的！钱也是她给的！她说只要把你留在乡下，别回城里，就给我们一大笔钱！推人的主意是我爸出的，我没动手啊！我真没动手！”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大家可都听到了。”苏音抬高音量，视线扫过院子里的村民，“是顾馨茹指使他们的。这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的。”
这下好了。不仅能把苏大山父子俩送进去，顺便连顾馨茹的把柄也抓到了。故意伤害的教唆犯。
她倒是想知道，顾家会不会保顾馨茹。
村民们听到顾馨茹的名字，面面相觑。
“顾馨茹是谁？”
“为什么要害大勇？”
苏音解释：“她就是顾家那个假千金。怕我回去抢了她的位置，所以花钱雇他们来的。小姑父是替我受了无妄之灾。”
陆爱红听完，气得直咬牙。
“这城里的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毒！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还这么恶毒！”陆爱红举着锄头。
苏大山气得浑身发抖。他抬起脚，狠狠踹在苏小军肩膀上。
“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苏大山脑子里嗡嗡作响。时间太仓促，顾馨茹催得紧，他们拿了钱就匆匆赶过来。路上很多细节都没想仔细。本以为乡下地方，随便找个意外的借口就能糊弄过去。谁能想到，这苏音连鞋底的一点红泥都能认出来。
那点红泥，他以前在别的地方也见过……他得赶紧想想附近有没有别的地方有这玩意儿。
可想了一圈，都距离太远了。
挨不着边。
“跑！”苏大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村民，拔腿就往外冲。
“想跑？”陆爱红眼疾手快，一锄头勾在苏大山的脚踝上。
苏大山惨叫一声，脸朝下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一拥而上，直接把苏大山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