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音看著顧明毅。
顧明毅轉過頭，對上甦音的視線。他笑了笑，抬起手在甦音的頭頂上揉了兩把。
“什麼謝不謝的。”顧明毅把手收回來，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可是我妹妹。我不幫你幫誰？”
甦音把被揉亂的頭發理順。
顧明毅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面的路況。
“那個董振廷，你以後少跟他單獨接觸。”顧明毅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他這人就是個花花公子，很會撩撥女孩子。你剛回城里，沒見過這種陣仗，別被他騙了。”
甦音點頭。
“他家里雖然給他安排了聯姻，但他私底下從來沒斷過女人。”顧明毅冷哼一聲，手指敲打著膝蓋，“之前有個跳舞的女孩，被他哄得死心塌地，連工作都辭了。天天親手給他做飯，真把自己當董太太了。”
甦音听著。
“後來呢？”顧明毅冷笑，“玩膩了直接給筆錢打發走。那女孩不甘心，鬧到董氏集團樓下。董振廷連面都沒露，直接讓保安把人扔了出去。那女孩在雨里哭了一整夜，最後還是灰溜溜地走了。這事在圈子里傳得沸沸揚揚。”
顧明毅轉頭盯著甦音。
“他那個人，對待感情非常不認真。”顧明毅加重語氣，“做生意可以，別搭理他那些花花腸子。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你自己多留個心眼。要是他敢越界，你直接告訴我。”
甦音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明毅皺起眉。
“你笑什麼？”顧明毅問。
“大哥。”甦音看著他，嘴角還帶著笑意，“董家現在可是我們的合作伙伴。你剛才在辦公室里那麼懟他，現在又在背後這麼說他。你就不怕董家生氣，不跟我們合作了？”
顧明毅也笑了。
“顧家確實需要這個合作。”顧明毅理了理袖口，“但還沒窮到要靠賣妹妹去換地步。他要是敢對你動手動腳，這生意不做也罷。我們顧家不差這一個項目。”
甦音看著顧明毅的側臉。
她把視線收回來，看向窗外。
顧明毅這個大哥，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順眼一點。剛才在董振廷辦公室里，顧明毅那些話確實是護著她的。
“時間不早了。”顧明毅看了一眼手表，“我們先回家。項目的事，明天再細說。”
“好。”
車子一路開回顧家別墅。
甦音推開車門下車。
張招娣正在院子里陪丫丫，看到他們回來，表情嚴肅。
“怎麼了張姐？”顧明毅問。
張招娣支支吾吾地沒說話。
甦音察覺到不對勁。
她跟著顧明毅走進客廳。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顧馨茹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櫻桃，正往嘴里送。電視機開著，放著港台的連續劇，聲音開得很大。
听到腳步聲，顧馨茹轉過頭。
她咽下嘴里的果肉，扯出一抹笑。
顧明毅停下腳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里？”顧明毅厲聲問。
顧馨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了擦手。
“大哥，你這話問得真有意思。”顧馨茹站起身，理直氣壯地看著顧明毅，“我怎麼不能來這里？這是我家啊。”
“之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顧明毅指著大門，“滾出去。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顧馨茹不僅沒動，反而往前走了兩步。
“大哥，你現在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顧馨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甦音，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為了一個外人，連二十年的兄妹情分都不顧了嗎？”
“她是你親妹妹！”顧明毅拔高音量。
“有證據麼？爸爸認可了麼？”顧馨茹揚起下巴。
顧明毅氣極反笑。
“行。”顧明毅點點頭，“我說話不管用是吧？張姐！把她的東西給我扔出去！我看她能賴到什麼時候！”
張招娣在門外應了一聲，沒敢進來。
“你敢！”顧馨茹瞪圓了眼楮，“我看誰敢動我的東西！”
她轉頭看著顧明毅，臉上滿是得意。
“大哥，你別白費力氣了。”顧馨茹理直氣壯地說，“是爸爸帶我回來的。”
顧明毅愣住。
“你說什麼？”
“我說，是爸爸親自去接我回來的。”顧馨茹提高聲音，生怕甦音听不見，“爸爸听說我受了委屈，特地為了我趕回來的！他還說，只要有他在，誰也別想把我趕出顧家！”
甦音站在顧明毅身後，看著顧馨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顧明毅眉頭緊鎖。
“爸回來了？”顧明毅問出聲。
話音剛落。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
顧馨茹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委屈。
她提起裙擺，快步朝樓梯口跑去。
“爸爸！”顧馨茹聲音帶上了哭腔。
甦音抬起頭。
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眉眼間和顧明毅有幾分相似。
顧振遠。
甦音的親生父親。
顧馨茹跑上台階，一把抱住顧振遠的胳膊。
“爸爸。”顧馨茹把頭靠在顧振遠肩膀上，眼淚說來就來，“大哥又要趕我走。他還讓人把我的東西扔出去。爸爸，你快幫幫我。我真的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大哥要這麼對我。”
顧振遠拍了拍顧馨茹的手背。
“別哭。”顧振遠聲音低沉，“有我在，我看誰敢動你。這個家，還輪不到他來做主。”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
顧馨茹挽著他的胳膊，一邊走，一邊挑釁地看了甦音一眼。
顧明毅往前走了一步。
“爸，你不知道她干了什麼。”顧明毅急著解釋，“她找人去鄉下……”
“閉嘴。”顧振遠打斷他，“有什麼事，等會再說。”
顧明毅咬住後槽牙。
顧振遠走到客廳中央。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顧明毅，落在了甦音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顧振遠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死死盯著甦音的臉。
甦音平靜地回視。
顧振遠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太像了。
這張臉，簡直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那雙清冷的眼楮，挺直的鼻梁，還有那種骨子里透出來的倔強。
顧振遠的手臂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