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把帆布包往肩膀上用力提了提，大步往外走。
她抬腕看表。现在是早上八点，霖市的房管局那边九点才开门。现在去太早了。
银行倒是开门了。
“先去把钱转了。”她小声嘟囔。
走到街口的信用社，卷帘门刚拉开一半。苏音弯腰钻进去，把支票拍在柜台上。
柜台里的大姐打着哈欠，拿起支票扫过去。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把眼睛往下扒拉一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十万？”大姐声音劈了叉，“姑娘，你这支票哪来的？”
“家里给的嫁妆钱。”苏音扯谎连草稿都不打，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麻烦您，我四万，剩下的全存进我这本存折里。”
大姐反反复复核对印章，确认无误后，这才拿出算盘拨弄。木珠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通操作下来，苏音的存折上多了一长串零。
把存折贴身揣好，苏音溜达着往市场方向走。
现在是1986年，市场经济已经完全放开了，不会像七十年代那样被当做是投机倒把。
其实改革开放的政策早就下来了，只是各地执行进度不同。
就在去年，霖市还不允许做生意，不准搞资本主义那套。之前大家都还只能去黑市。
苏音之前就是去黑市碰见的龙哥。
听说是过完年后，上头下来了人整治。严肃要求一定要完全放开。
这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就风气完全不一样了。
集市离这不远，隔着两条街。还没走近，各种叫卖声、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就混着白烟飘了过来。
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
苏音在一个卖肉包子的摊位前停下，掏出两毛钱递过去。“老板，拿两个肉包子。”
“好嘞！”老板麻利的用油纸包好热腾腾的包子，递过来，“小心烫啊姑娘。”
苏音咬了一口，肉汁四溢。她边吃边顺着人流往前溜达。
这边是卖菜的，那边是卖肉的。再往前走，画风变了。地上摆着一捆捆带着泥土的树苗，还有各种草药根子。
“苹果树苗便宜卖咯！种下去明年就结果！”
“大白菜籽、水萝卜籽，看看啊！”
苏音放慢脚步，视线在这些摊位上扫过。她昨晚刚规划了院子，正寻思买点果树苗。可走着走着，一家门脸宽敞的店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济世药行”四个大字。
门口竖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高价收购野生黄芪、党参。
一个穿着对襟大褂的伙计正拿着扫帚扫门前的台阶。
苏音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上前。
“小哥，打听个事儿。”苏音指着木牌，“你们这黄芪和党参，怎么个收法？”
伙计停下扫帚，上下打量她。“野生的还是家种的？年份多少？成色怎么样？这价钱可差大了去了。”
“野生的，成色顶好呢？”苏音反问。
伙计还没答话，门帘一掀，走出来个干瘦老头。手里盘着两只油光水滑的核桃，咔咔作响。
“你要是有真货，野生黄芪一斤我给你十五，党参一斤十八！”老头声音洪亮，透着精明，“我是这的老板。妹子，你手里有货？”
十五？十八？
其实算高价了，只是她最近的钱来的太容易了，倒是不觉得是多大的收益。
但顺手就能赚到的钱，必须搞到。
“老板，价格还可以诶。”苏音说。
老板叹了口气，手里的核桃转的飞快，“现在好药材难收啊！都被南方那些大药厂派人截胡了。我们这铺子要是再收不上来好货，连镇店的招牌都保不住。你要是有，有多少我收多少！”
苏音摸了摸下巴，仔细考虑。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药材，那成色、那药效，绝对比野生的还要猛。
可之前她一直有顾虑。空间这东西太惹眼，要是拿出来的东西来路不明，容易被人盯上。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房子了！
后院那么大一片空地，全种上药材。现实里种一部分，空间里种一部分。到时候混在一起卖。
要是销路好，她就去搞更大的地，雇人种。
那能卖的，就更多了。
那收入，会非常可观！
“太完美了。”苏音嘴角往上扯。
“姑娘，你到底有没有货啊？”伙计看她一个人在那傻乐，拿扫帚敲了敲地面，“没货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就有了。”苏音冲他摆摆手，转身就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的计划，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八点二十。苏音准时出现在房管局门口。
台阶上，昨天那个卖房子的男人已经在那转圈了。手里夹着根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来了。”苏音走过去打招呼。
卖家抬起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长出了一口气。“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呢。”
“答应的事，哪能反悔。”苏音拍了拍斜挎包，“钱都准备好了。走吧，进去办手续。”
房管局里人不多。两人走到柜台前，把材料一字排开。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妇女。她翻了翻材料，抬头盯住苏音。“这房子，落你的名？”
“对，落我的名。”苏音点头。
“年纪轻轻的，自己买这么大个院子，不简单啊。”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拿起印章，在几份文件上“啪啪”盖下红印。
“字签一下。手续费交了。”
苏音拿起笔，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她拿到了房管局的回执，已经成功过户了，只是房本还得等两天才能拿到。
这可是她在霖市的第一个房子。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盘。
“手续办完了，这尾款……”卖家搓着手，眼巴巴的盯着她。
苏音把房产证小心翼翼的塞进包里最里层，拉好拉链。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形纸包，递过去。
“你点点。一分不少。”
卖家找了个角落，背过身去，把报纸拆开一条缝。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点的飞快。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点完两遍，卖家把钱贴身揣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数目对。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得走了。”
“一路顺风。”苏音冲他挥挥手。
走出房管局，阳光正好。
苏音走到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把包放在腿上。她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半截铅笔，开始算账。
顾明毅之前给了四十万。
今天早上顾老头为了让她煲汤，又给了十万。
加上她自己之前零零碎碎攒下的几万块。
她用铅笔在纸上划拉着数字。还剩接近四十九万呢。
“有钱真好！”
“搞钱。搞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