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
街角蹲着个干瘦的老农。面前铺着块破编织袋。上面摆着几捆带泥的根须，旁边还搁着一个大麻袋。
苏音走过去。蹲下身。
“大爷，这卖的啥？”她指着布袋。
“党参籽。那捆是黄芪的幼苗。”老农搓着粗糙的手指，成品黄芪，两年能卖，但是三年黄芪药效最好。
撒种自然野化生长的黄芪，量少，最少要六七年才能采挖。
老农缺钱，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就把家里的种子和小苗拿来卖了，希望能还点钱回去。
“怎么个卖法？”苏音问。
“籽五块钱一斤。苗两块一把，一把二十颗。”老农故意报告了价格，普遍价格黄芪籽三四块钱一斤，一把五毛。
他想着要是这妹子还个价，他就减一点。
苏音在想自己买多少，老农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价格报高了，于是赶紧说：“你要是觉得贵了，我就……”
他后面半句是想说，你要是觉得贵了，我就给你便宜一点。
可是话还没说出来，苏音就说：“你这些，我全要了。”
“啊？全要了。”老农紧张的搓手，他想了想说，“我这里有六十斤种子，幼苗有一百棵呢。”
“对，我全要了。”苏音语气肯定，她其实知道这个价格是偏高的，但老农的种子和小苗品质不错。
而且他注意到老农用来垫着小苗的包装袋，是上面写着霖市医院。
这么多袋子，想必是家里有人生病了。
所以她就不讲价了。
她继续说：“六十斤种子，三百块钱，一百棵小苗，十块钱。我一共给你三百一十块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钱，递过去。
老农见她不还价，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了
他说：“妹子，我给你打个折吧，你买的这么多。”他紧张的搓手，像是做错了事情。
苏音笑说：“不用不用，我就这个价格买了。你帮我装起来吧。”
老农本想推辞，但一想到家里人还等着他拿钱回去，也就接受了，他说：“谢谢你了啊。”
他想了想补充说：“你后面种的时候，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种了很多年的黄芪，还算有些经验。我免费给你看。”
苏音问：“行啊，我去哪里找你呢？”她有灵泉水，种植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还是问了一下地址。
万一以后她能找到大销路，说不定这人能用得上。
老农想了想说：“我写个地址给你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
苏音意外发现老农的字写的很好。
苏音收下了纸条，就提着东西走了。
苏音拎着网兜，拐进旁边一条没人的角落。
四下张望，意念闪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空气十分清新。
苏音走到那片黑土地前。
左边划出一块地，用树枝刨出浅坑，把党参种子均匀撒进去，盖上土。
右边刨出深一点的坑，把黄芪幼苗一棵棵栽好，压实根部的泥土。
干完这些，她走到灵泉边，用木桶打满水。
提着水桶回到地头。一瓢一瓢浇下去。
水渗进土壤的速度极快。肉眼可见的，原本因为缺水的的黄芪幼苗，叶片开始舒展，泛出油绿的光泽。根茎似乎也似乎粗壮了一圈。
苏音拍去手上的泥土。灵泉水果然好用。
剩下的苗和种子，就放在空间里了。
她意念一动，出了空间，才过去了十分钟。。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
该回去了。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在一个肉摊前停下步子。
好一点的肋排，三块一斤。
品相确实不错。
可她并不打算给董振廷留下什么好印象。
案板上扔着几块边角料排骨，肉少骨头多，颜色也不太新鲜，干巴巴的。
“老板，这排骨怎么卖？”
“便宜处理，五毛钱一斤。”
“称两斤。”苏音掏出两块钱。
拎着装排骨的红色塑料袋，苏音溜达着往顾家别墅走。
走到别墅大门口。大铁门敞开着。
刚跨进厨房，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药材香混杂着飘过来。
真香啊。
仔细一看。
顾馨茹系着粉色碎花围裙，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摆着切好的葱花、姜片，还有洗干净的高档花胶和虫草。
她拿着汤勺，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满意的弯起眼睛。
还别说，这女人心眼多，厨艺倒是真有两把刷子。
苏音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扔。“啪”的一声。
顾馨茹吓了一跳，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转过头，看见苏音，脸色僵了半秒，随即换上甜腻的笑。
“姐姐，你回来了。买到好食材了吗？”她目光落在那个廉价的塑料袋上，眼底闪过嘲弄。
苏音没搭理她，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几块干瘪的排骨滚落出来。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顾振远背着手走下楼。
他本来满心期待，以为苏音真去买了什么好食材回来。
结果一进厨房，就看见流理台上那几块惨不忍睹的排骨。
顾振远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走上前，指着排骨。
“这就是你一大早跑出去，精心挑选的食材？”他声音拔高，唾沫星子乱飞，“你拿这种下脚料去招待董总？！”
“肉不在好坏，心诚则灵。这排骨便宜，但我倾注了感情啊。”她扯起嘴角，语气敷衍至极。
顾振远气得呼吸急促，抬起手就要拍桌子。
顾馨茹赶紧放下汤勺，走过去拉住顾振远的胳膊。
“爸爸，您别生姐姐的气。”她声音柔柔弱弱，“姐姐，爸爸也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还是应该用点心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苏音，眼神诚恳。
“姐姐，董少爷马上就要到了。重新炖汤肯定来不及。要不这样，我这锅花胶鸡汤已经炖得差不多了。待会儿端上去，就说是你炖的。只要能让董少爷高兴，顾家能拿到生意，我受点委屈无所谓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贬低了苏音，又彰显了自己的大度懂事，还顺便在顾振远面前表了忠心。
顾振远听完，满脸欣慰。拍了拍顾馨茹的手背。
“还是你识大体，懂顾全大局。不像某些人，收了钱不干人事！”他狠狠剜了苏音一眼。
这个女儿，除了那张脸和敏敏长得像，其他真是一点都不像。 他的敏敏是个温顺懂礼的。
苏音，没反驳，她本来就愁怎么摆脱董振廷那个麻烦精。顾馨茹上赶着来讨好，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既然这么想表现，那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