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借顾明毅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附近的小卖部打了个电话，告诉张姐再多准备一点饭菜。
家里没个电话真不方便，她得尽快去办一个。
挂了电话后，她往研发部的方向走。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动。看到苏音，那些人先是愣一下，然后目光就变得有些复杂。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苏音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回了研发部。
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以前她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总是吵吵嚷嚷的，大家凑在一起聊天，或者讨论技术问题。今天特别安静。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坐着，要么假装看图纸，要么低头写报告。但苏音能感觉到，一道道视线正从四面八方，悄悄地往她这边瞟。
钟小霞从隔板后面探出个脑袋，冲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大名人了。”
苏音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铅笔，头也没抬。
“名人能多发工资吗？”
钟小霞被她噎了一下，笑了。
“工资不能多发，但是……”她朝夏嘉伟的空位子那边努了努嘴，“以后没人敢惹你了。”
苏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夏嘉伟的位置上是空的。
“他下午都没来？”苏音问。
“来了。”钟小霞撇了撇嘴，“刚上班那会儿来了一趟，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刘工找他说话，他嗯啊了两声就走了，说是去车间看样机。我看他就是没脸待在办公室里。”
苏音心里没什么波澜，想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夏嘉伟都能管好他那张嘴了。
她摊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上午跟刘工讨论的方案。
气液分离器的型号，毛细管的精确长度和内径，还有安装之后需要重新调试的几个关键参数。她一项一项地写下来，思路清晰。
正写着，刘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通知，径直走到研发部中间的公告栏前。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刘工拿起图钉，把那张纸“啪”地一下按在木板上，“厂里刚发的新规定，大家都过来看看。”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围了过去。
“关于严禁在厂区内进行任何形式赌博行为的通知……”
有人把标题念了出来。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就是重申厂规厂纪，明确禁止掰手腕、打扑克等任何带有钱财输赢的活动。落款是行政部，日期是今天。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本规定自明日起正式生效，望全体员工遵照执行。”
人群里起初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
“明天开始？那今天中午那事儿……”
“那就不算呗！法不溯及既往嘛！”
苏音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头都没抬，继续写着她的东西。但她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大哥的要求。
夏嘉伟这个时候也回来了，他看了一眼通知，脸色难看，肚子还饿的嗷嗷叫。
刘工看完了通知，转过身，目光在夏嘉伟脸上一扫而过。
“都看清楚了啊。”刘工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规定就是规定。明天开始，谁再敢在厂里赌钱，别怪我不客气。至于今天之前的事，你们自己私下里清算清楚，别把事情闹大。”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实际上就是点给夏嘉伟的。
赶紧把钱还了，别再节外生枝。
夏嘉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头扎进图纸里，再也不看任何人。他现在心里老后悔了，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么一个姑奶奶！
苏音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还挺舒坦。
让你嘴欠。
让你看不起女人。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又平静的气氛中过去了。
苏音把整改方案的细节全部敲定，又画了两张安装示意图。刘工拿过去看了，一个劲儿地夸她图画得标准，思路清晰。
六点，下班铃一响，苏音第一个收拾好东西，拎着帆布包就往外走。
她跟顾明毅约好了，在厂区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见面。那个位置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看见。
她走到巷子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明毅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烫过，梳得油光锃亮。一张脸长得确实很帅，眉眼精致。
苏音看着他，打趣道：“三哥今天特地打扮过啊？”
“那是当然。你三哥可是大明星啊。”顾明翔挑了挑眉。
苏音说：“哟，也不知道是哪位大明星说的，顾馨茹才是某人唯一的妹妹。”
“你这翻旧账，就没意思了啊。”顾明翔心虚。
苏音伸出手，摊在他面前。
顾明翔愣了一下：“干嘛？”
苏音面无表情：“礼物呢？不给礼物不管饭啊。”
“早就准备好了。”他把几个礼盒递过去。
“这个，给丫丫的。我托人从港城带回来的巧克力，还有个大熊猫的毛绒玩具，也是给丫丫的。”
苏音接过来，没打开看。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大的绒布盒子上。
顾明翔嘿嘿一笑，把布袋子也递了过来，一脸的神秘和得意。
“大哥跟我说，让我给你准备份大礼。”他说，“我想来想去，送点实在的。”
他冲苏音挤了挤眼睛。
“打开看看。”
苏音打开盒子一看。
“哇——”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她的眼。
盒子里，是一整套黄金首饰。项链，手镯，耳环，戒指，全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花样，做工精致，分量十足。
“怎么样？”顾明翔得意地问，“三哥这礼物，够意思吧？”
苏音点了点头，把盒子盖上，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故作淡定：“还行。”
“还行？”顾明翔不乐意了，“我这可是跑了好几家金店才凑齐的。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苏音没理他，打开了另外一个绒布盒子。
天啊，整整齐齐摆放了十根小黄鱼，分两层摆放的。
每一根都用红纸包着，上面印着银行的戳。
十根金条。
苏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三哥。”她声音都甜了几分，“欢迎你常来我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