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清雅情绪激动，抓起茶几上的描金骨瓷茶壶，用力砸向墙角。
“哐当！”
茶壶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在保姆的手背上。保姆疼得直哆嗦，硬是咬着嘴唇没敢出声。
董清雅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昨天，宋衍晟还站在盥洗台前，拿着眉笔，弯着腰给她画眉。他低垂着眼，手指托着她的下巴，动作轻柔。早上他还亲自下厨，在厨房里煎了火腿和鸡蛋，端到床头。两人甚至还凑在一起，翻看了好几个婚礼请柬样式。
她以为自己彻底赢了。就算每次她主动贴上去想亲热，他总是不动声色地避开，找借口说“给我点时间，我想把最美好的留到新婚夜”。她当时满脑子都是要结婚的喜悦，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早上她换好衣服准备去牌局。
“一起去？”她当时靠在门框上问。
宋衍晟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报纸，头都没抬。
“不去。”他翻过一页报纸，语气发酸，“那个楚阳也在吧。我看不了他盯着你的眼神。去了也是找不痛快。”
他吃醋了。董清雅当时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楚家和董家有生意往来，她还特意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解释说只是基础的社交，让他乖乖在家等她回来。
结果这一切全都是装出来的！
董清雅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手指用力戳着拨号盘。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大哥！”董清雅咬着牙，声音尖锐，“他跑了！”
电话那头，董振廷正站在霖市饭店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谁跑了？”董振廷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玻璃壁上。
“宋衍晟！他背着我偷偷跑了！”董清雅踹了一脚沙发。
董振廷把酒杯搁在窗台上。
“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不可能！”董清雅一口咬定，“他这两天对我百依百顺，完全没有任何想起来的症状！他连以前的事问都没问过一句！”
董振廷扯开领带，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一个失忆的人，会平白无故玩失踪？你仔细想想，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董清雅愣住了。她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带他去靶场的画面。
那个男人端起枪的时候，眼神和站姿，枪枪十环。
“他射击。”董清雅后背冒出一层汗，声音发颤，“很专业。”
“大哥，你说他会不会去霖市找苏音？”
董振廷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我会联系港城那边的蛇头和海关，严查所有出港的船只和航班。霖市这边也是我的地盘。只要他敢踏进霖市一步，我一定抓住他。”
除了霖市，陆野还有可能去京市。这也是他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他还会派人去京市蹲守。
董振廷把雪茄头剪掉，划了根火柴点燃，抽了一口。
“我也是时候加快点进度了。最近忙着铺盘子，都没顾上去看苏音。”
“大哥，你这么积极帮忙，看来不是心疼你妹妹，是还真看上那个女人？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有意思的女人，谁不喜欢？”董振廷吐出一口烟雾。
董振廷没把话说全。除掉陆野，当然不只是为了苏音。
只是有些话，就不必对清雅说了。
挂断电话，董振廷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免提，拨了一串长长的国际号码。
嘟嘟声响了很久。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生硬的中文口音。
“桥本先生。”董振廷换上热络的笑脸，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没打扰你休息吧？”
桥本健司，R国综合商社社长。这只是明面上的身份。这个热门实际上是R国防卫省情报本部的的军官。
“董先生，进展如何？”桥本的声音没有起伏，透着机械的冰冷。
“矿厂的基建已经铺开了，当地的批文全拿下来了。至于军工厂那边的零件代工合作，也撕开了一条口子。详细的财务和进度报表，我已经让人发到你的加密邮箱里了。”
“很好。”桥本健司说，“董先生做事，向来让人放心。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不过，今天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桥本先生客气，有事直说。”
“有人向我汇报。”桥本放慢了语速，“前任总参谋情报部，驻外侦查小组负责人，陆野。目前正在和你的妹妹筹备婚礼？”
董振廷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陆野掌握着大量南海航道以及周边国防的绝密情报，甚至包括我们R国在内的一些重要部署。”桥本健司冷笑一声，“我们的人调查结果是他已经死了，万万没料到，他居然藏在董先生的家里。真是太意外了，我本以为我们是友好的合作对象。”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原本的部署早就发生了变化。
只是陆野的存在还是让他们忌惮，当年那次激战，好几位高级军官都死在他手里。还有陆野很有可能掌握一些重要的R国情报网络信息，所以陆野必须死。
“桥本先生，你这话可把我弄糊涂了。”董振廷装傻充愣，“我妹妹的未婚夫叫宋衍晟，是个做外贸生意的。什么陆野，什么情报部，我属实听不明白啊。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本分的商人。我能触及的，只有商业领域而已。”
“董先生谦虚了。”桥本健司没理会他的辩解，“现在知道也不晚。我希望董先生能配合一下，把陆野交给我。”
“实在抱歉。”董振廷叹了口气，“人跑了。”
“跑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董振廷说，“我们的人也正在找他。桥本先生放心，只要我一抓到人，立刻给您送过去。”
“那就有劳董先生了。感谢配合，我们这边也会派人去找。”桥本健司停顿了一下，“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带走一位华国女人，我们的人已经做好了安排。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希望董家能出手，把人安全护送到m国。”
桥本健司本来觉得不必找董家帮忙，但陆野的复活，让他产生了担忧。
因为他们早就笃定，陆野已经死了，百密一疏。
这次护送的人，非常重要，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谁？”董振廷弹了弹烟灰，“值得桥本先生这么大费周章？”
“顾馨茹。”
董振廷眼皮跳了一下。
“她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桥本健司抛出筹码，“只要人到了m国，我们在海外的航运线，可以向董家开放一部分使用权。”
这么大方？
“请问桥本先生，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董先生，不需要你知道的事情，不必多问！”
“好的，我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董振廷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一定将此事办好。”
“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