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意念转动。
泥土翻滚。一株株黄芪和当归连根拔起。
根须上的黑色泥土纷纷剥落，落在地上。
药材在空地上自动堆叠。很快堆成两座小山。一座是淡黄色的黄芪，一座是褐色的当归。
苏音走过去。她蹲下身，抓起一把黄芪。
根条粗长，质地坚实。表皮有纵皱纹。她折断一根，断面呈现出菊花心。
极品。
她又拿起一根当归。主根粗短，支根粗壮。散发着浓郁的特有香气。
“这一堆，算下来五千斤出头。”她把药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退出空间。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苏音走到电话机面前，在床沿坐下，拨出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海药厂，找哪位？”秦宇的声音传过来。
背景音很吵。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工人搬运东西的吆喝声，还有叉车倒车时的警报声。
“是我。”苏音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宇跑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机器的嗡嗡声变小了。
“老板。”秦宇压低声音，语气恭敬，“您找我？”
“药材缺口很大？”苏音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
“缺。”秦宇叹气，“厂里几条生产线都等着米下锅，这几天。收购站那边收上来的货，品质不行，数量也凑不够。工人们都在干瞪眼。昨天刚推掉两个小订单。”
“我手里有一批货。”
“多少？”秦宇声音拔高。
“五千斤。”苏音看着窗帘上的花纹，“品质你放心，全是一等品。”
秦宇在电话那头连吸了好几口气。
“太好了！”秦宇拍了下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批货要是能送过来，咱们厂十天的生产量就保住了！”
苏音没接话。
五千斤药材，才够十天？
“十天？”苏音反问。
“啊对。”秦宇赶紧解释，“老板，我昨天把备用生产线也开了。现在订单催的紧，市面上对咱们的药需求量很大，客户们都在催货。咱们得赶工。”
“知道了。”苏音手指绕着电话线，“你给我个地址。深市那边的地址。我尽快把药材送过去。”
“好好好。”秦宇连声答应。
他报了一串详细地址。深市一个工业园，厂房的三号门。
苏音拿起笔，记在小本子上。
“这批货，我会亲自送过去，到时候我们正式见一面。”苏音说。毕竟是她的厂子，还是得去看看才行。
“老板，你要来啊？那可太好了。”秦宇语气兴奋，终于要见到了大佬了么？激动！
“嗯。”苏音想了想说，“对了，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你对外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就叫老板就行。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姓陆。”
顾家也有厂子在深市附近，她还不想暴露药厂的事情。
“好的，没问题。”秦宇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安排，但他也不多问，完全照做。
“行。挂了。”苏音挂断电话。
她把本子合上。扔在床头柜上。
五千斤药材，听着多。放在流水线上，也没多少。。
行不通，长期靠空间产出，是不行的。
得找现实里的货源。
周末休息。她得去周边转转。
除了现成的货源，也可以提前种植。
苏音脑子里闪过一个地名。姜家村。
姜家村位置偏。三面环山。进出村子只有一条土路。种粮食产量一直上不去。村里人靠天吃饭，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往后推几年，城市发展，拆迁红利全绕过了那个穷山沟。
村里的青壮年为了吃饭，全跑去外省沿海城市打工。进电子厂，下工地。
村子里只剩下走不动路的老人和没人管的孩子。大片大片的土地荒废长草。
这村子的人，她接触过。实在。肯干。心眼不多。
要是把姜家村的荒地利用起来，搞集体种植药材。
药厂有了稳定的高质量货源。
姜家村的人有了进项。有了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
这事能办，后面找个时间实地考察一下。
但这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五千斤药材弄到深市去。
她得亲自去一趟深市。
到了深市郊区，租个偏僻的空仓库。把空间里的药材放进去。再让秦宇自己带人来拉货。
神不知鬼不觉。
正好，顾氏家电在深市也有分厂，也可以去看看。
深市。
苏音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旁边写着两个字：赵龙。
之前她给赵龙指了条路。让他带着手下那帮兄弟去深市办营业执照，铺路卖电器。
算算时间，过去挺久了。
苏音拿起话筒。照着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嘟——嘟——嘟——
就在苏音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大白天的打电话！”一个粗哑的男声传过来。背景音里有人在打牌，吆喝着对三、要不起。
“我。苏音。”苏音说。
对面停顿了一下。
接着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椅子倒地的声音。茶杯磕碰的声音。
“都闭嘴！别出声！”赵龙在那头吼了一嗓子。
打牌的声音没了。
“姐！”赵龙嗓门极大，震的苏音把话筒拿远了点，“你可算联系我们了！”
“证办下来了？”苏音问。
“办下来了！”赵龙还没来得及细说，旁边插进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姐！你再不打电话，龙哥都要买火车票回霖市找你了！他天天念叨，说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证都办好半个月了，就是联系不上你！”瘦猴抢着话筒喊。
“滚滚滚！你懂个屁！”赵龙在那头骂人，夹杂着巴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去边上待着去！再抢话老子抽你！”
电话里安静了一点。
赵龙重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姐。别听瘦猴瞎说。”赵龙语气讨好，“这几天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着兄弟们把深市几个区都转悠了一遍。”
“情况怎么样？”苏音问。
“摸熟了。”赵龙拍着胸脯保证，“这地方，遍地是黄金。只要有货，销路肯定好打开。这边外地来做生意的人也多。家电需求量大的很。我看路边摆地摊卖旧收音机的，一天都能赚好几十块。”
赵龙停了一下。“姐，咱们什么时候能拿到货？兄弟们天天吃白菜梆子，就等着你这边的货源下锅呢。”
赵龙是个聪明人。他不想得罪财神爷。
“明天。”苏音说。
“明天？”赵龙声音扬起来。
“明天我去厂里。”苏音看着窗外，“我找顾总特批一批货。给你们先试水。”
“太好了！”赵龙笑出声。
“不过……”赵龙搓着手，声音变小了，“姐。我们兄弟几个来深市，吃喝拉撒加上办证租房子。手头那点钱全砸进去了。这一批货的货款……能不能宽限几天？等我们卖出去，立马回款！”
苏音没马上答应。
电话那头，赵龙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以。”苏音开口。
赵龙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苏音话头一转，“第一批，只能给你们批两百台。”
“两百台？”赵龙愣了一下。
“对。”苏音语气平稳，“两百台。电风扇一百台。电饭锅一百台。”
赵龙赶紧表态，“两百台就两百台。姐你放心，我保证尽快把钱给你打过去！”
“行，我近期会去一趟深市。”苏音看着笔记本上的地址，“到时候见面聊细节。”
“你要来？”赵龙很高兴，“行！姐，你哪天来？我去火车站接你！”
“定下日子通知你。”苏音说。
“好嘞！等你来！”赵龙答应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