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没立刻接话。
她把那束红色的月季花换到左手，这花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重。
“沈青山。”苏音开口。
沈青山站直，掌心全是汗。
“我会认真考虑。”苏音看着他。
沈青山没动。等着她往下说。
苏音语气平缓。“至少等我从深市回来。”
沈青山紧绷的肩膀松下来。
“好。”沈青山点头。“我等你。”他没有逼得太紧，怕吓走苏音。
沈青山转过身。走到路边那辆二八大杠旁。
他双手握住车把。长腿一跨。单脚撑在地上，偏头看她。“我送你回去。”
苏音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自行车，没推辞。
她走过去。侧身坐上后座。
沈青山脚下用力。车子稳稳地滑出去。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是特地骑行车出来的，因为他觉得自行车更浪漫。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只为了能和苏音多待一会儿。
苏音坐在后座上。完全没体会到所谓的浪漫。
这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二八大杠连个减震弹簧都没有。
颠。
太颠了。
苏音双手死死抓着坐垫边缘。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
路中间有个不小的坑。
沈青山光顾着看前面的红绿灯。没注意脚下。
车轮直接轧进坑里。
车身猛地一晃。往左边倾斜。
苏音身体失去平衡。条件反射往前扑，直接扑到了沈青山的身上，半个身体都撞了上去，混乱间她摸到了沈青山的西装里，抓住了他的衬衫。
沈青山后背猛地一僵，蹬车的动作停了半拍。
腰侧传来女人手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烫人。
他喉结滚了一下。
随后踩踏板的动作变得更稳。车子重新回到平坦的路面上。
苏音抽出手，拽住了他的西装外套，手心出了层薄汗。
早知道还不如走路。
自行车车子停在苏音家院门外。
苏音松开手。从后座上跳下来，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把衣服下摆扯平。
“到了。”苏音指着前面的木门。
沈青山把车停稳。单脚撑地。
他的目光越过苏音，环顾了一下四周，记了一下位置。
“回去早点休息。”沈青山看着她。
“行。”苏音点头。“你路上慢点。”
她转身推开院门。
沈青山站在原地。看着门合上。门栓落下的声音传来。
他才推着车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似乎心情很好。
苏音走进堂屋。
张招娣下楼，她刚才在楼上可是瞧见了。
“音子。”张招娣把抹布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小伙子，谁啊？”张招娣往门口看了一眼。
“个子挺高。穿得也板正。”
苏音走到水缸边。拿水瓢舀了半盆水洗手。
“一个朋友。”苏音说。
“普通朋友？”张招娣走过来。递了条干毛巾。
“我看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可不普通。”张招娣压低声音。“那眼睛恨不得长你身上。肯定相中你了。”
苏音接过毛巾。擦干手。
“真就是朋友。”苏音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张姐。”苏音转过身。“丫丫睡了？”
“玩累了就睡了。”张招娣没被岔开话题。“音子，遇到合适的，该考虑就考虑。”
苏音拿杯子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喝完。
“我回屋收拾行李了。”苏音放下杯子。“下周去深市。事情多得很。”
苏音推开卧室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拿出两件换洗的白衬衫和长裤。叠好放进帆布包里。
桌上的电话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刺耳。
苏音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苏总。”电话那头传来秦宇的声音。
苏音把拉链拉上。“找我有事？”
“请问药材什么时候能到？”秦宇语气有些为难，但凡有办法，他也不想打电话叨扰，实在是有点着急。
“下周。”苏音说。“到时候联系你。”
秦宇在那头翻动纸张。纸张摩擦声很清晰。
“行。我等你消息。”秦宇说。“还有个事。”
“说。”
“之前厂里的钱是直接汇到之前的老账户里。”秦宇停顿了一下。“但今天下午。银行那边来电话。说那个账户状态异常。钱汇不进去。”
苏音眉头微皱，是她接手了这个厂子，所以就得换新账号？
“换个新账户。”苏音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红皮存折。“你记一下。”
她翻开存折。照着上面的数字，报了一串号码。
秦宇在那头拿笔写下。
“622……”秦宇重复了一遍。
“对。”苏音合上存折。扔进抽屉里。
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
木门推开的吱呀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停在秦宇身边。
“秦总。”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话筒。
“这份文件，需要签个字。”
苏音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刮在塑料外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这声音。
好熟悉！！
好像……陆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