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晚上七點多，甦音家里的門鈴響了。
張招娣正在廚房里忙活著最後一道菜，甦音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顧錦芳。
她穿了件款式簡單的米色風衣，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沒有工作時的凌厲，也沒有玩樂時候的嫵媚，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
“堂姐。”甦音笑著讓她進來，隨即看向丫丫，“叫芳姨媽。”
“芳姨媽！”丫丫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人。
“哎喲，你就是丫丫吧？真乖。”顧錦芳一看到丫丫，眼楮都亮了，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燦爛。
她彎下腰，一把將丫丫小小的身體抱了起來，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丫丫長得可真俊！比電視上的小童星還好看！”
顧錦芳雖然不想結婚，但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一直想著再等等，在等等。
拖著拖著，就到了這個年紀。
小孩子這種柔軟又可愛的小生物，她完全沒有抵抗力。
丫丫被她抱在懷里，也不認生，摟著她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著這位漂亮的姨媽。
“芳姨媽，你真好看。”小丫頭嘴甜得很。
“哈哈哈，真會說話！”顧錦芳被她逗得開懷大笑，抱著她不肯撒手。
她一邊逗著丫丫，一邊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大紙袋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來，看看芳姨媽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丫丫好奇地接過盒子，在甦音的幫助下打開。
當看到盒子里的東西時，她的小嘴瞬間張成了o形，兩眼放光。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娃娃，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漂亮得不真實。
“哇！是……是芭比娃娃！”丫丫驚呼出聲。
這個年代，國內的孩子們玩的多數還是布娃娃或者塑料娃娃，像這種關節可以活動、還能換衣服的芭比娃娃，國內買不到正版。
“喜歡嗎？”顧錦芳笑著問。
“喜歡！丫丫太喜歡了！”丫丫抱著那個娃娃，小心翼翼地摸著娃娃柔順的金色長發，又踫了踫它身上那件做工精致的小裙子，高興得不得了。
丫丫抱著娃娃到沙發上玩去了。
顧錦芳又從那個大紙袋里，拿出了另一個小一些的、但包裝更加奢華的絲絨盒子，遞給甦音。
“喏，你的。”
甦音接過來，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款設計簡約卻極具質感的女士手提包。
“這個牌子剛出的新款，我在他們家是高級VIp，一般人想買這個，還得配貨呢。”
“真漂亮。”甦音看呆了，她自認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但在看到這個包包的時候，還是被驚到了。
從款式到質感，都和她以前見過的不一樣。
“這個包多少錢啊？”甦音問。
顧錦芳笑笑說︰“不貴，也就二三十萬吧。”
甦音拿著包的手抖了一下。
二三十萬？
這筆錢，足夠在霖市買下幾套房子了。
“堂姐，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甦音把盒子蓋上，遞了回去。
“哎，說什麼呢！”顧錦芳沒接，反而笑著瞪了她一眼，“都是一家人，不要見外。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姐姐看！”
甦音默默盤算著，或許可以在靈泉空間里培育幾株藥材可以作為回禮。
想到這里，她才把盒子收了下來，說︰“謝謝堂姐，我很喜歡。”
顧錦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音音，下午電話里的事，是我不對。”她主動開口道歉，“我真不知道你跟董振廷之間還有那些事，要不然，我絕不會在他面前提你，更不會想帶他過來。”
甦音搖了搖頭，笑說︰“堂姐，你別這麼說。你都提前打電話來問我的意見了，在我看來，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我沒有不高興。”
顧錦芳暗暗松了口氣，隨即問︰“你跟董振廷，是怎麼認識？”
甦音便把在霖市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不過主要是說他自以為是的一面，沒有提及陸野的事情。
“呵，這都多少年了，還用這套追女孩。”她冷哼了一聲。
“堂姐，你們關系似乎很好……”甦音看著她的反應，試探地問。
“我以前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跟他是一個學校的校友。”她的聲音很平靜，“後來……我們談過戀愛。”
甦音心里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安靜地听著。
“談了三年。”顧錦芳的目光飄向窗外，“那時候，我們都以為，會一直走下去，甚至都開始計劃結婚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的落寞。
“後來呢？”甦音忍不住問。
“後來……”顧錦芳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就分開了。”
具體是什麼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甦音能感覺到，那段往事並不愉快。她很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客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還好，張招娣的聲音及時打破了這份安靜。
“開飯啦！音子，顧小姐，快來吃飯了！”
顧錦芳臉上的那點低落情緒一掃而空，她站起身，笑著對甦音說︰“走，嘗嘗你家張姐的手藝去！我可听明毅說了，張姐做的飯菜，比飯店大廚都好吃！”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哇，看著就香！”顧錦芳由衷地贊嘆，“張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張招娣被夸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顧小姐喜歡就好，快嘗嘗，多吃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盛了一碗山藥排骨湯，放到甦音面前。
“音子，你多喝點這個湯。你今天摔了那麼一跤，肯定受了驚嚇，身子虛，不能吃太油膩大補的東西。這個湯最好了，溫和滋補。”
“什麼？”顧錦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甦音，“你摔跤了？摔哪里了？”
“沒事，堂姐，我去檢查了，沒什麼大問題。”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怎麼會沒問題！”張招娣立刻就反駁道，“你額頭都磕破了，流了那麼多血！我們去醫院，醫生還讓你抽血化驗呢！要不是那個撞你的人態度還算好，我當時非得報警不可！”
她越說越氣︰“我看那個男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走路跟沒頭蒼蠅一樣，說不定就是故意的！”
“撞你的人是誰？”顧錦芳問。
甦音說︰“是康和醫院的腦外科主任醫生，叫李明。”
“康和醫院？”顧錦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康和醫院我熟得很，那家醫院的幾個股東，我們經常一起打網球。”
“他們醫院腦外科，什麼時候有個叫李明的主任醫師了？我怎麼從來沒听說過？”
這話一出，倒是勾起了甦音心里的那點警惕。
她看著顧錦芳，把自己心里的疑慮也說了出來︰“堂姐，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覺得那個人怪怪的。我們一般都說老家，或者家鄉，但他不是，他說的是故鄉。”
“故鄉？這個詞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放在日常口語對話里，確實怪怪的。”顧錦芳說。
“對。”甦音點點頭，“當時我覺得有點奇怪，我還特地回去了一趟，去導診台問了。那個護士很肯定地告訴我，李明就是他們腦外科的主任醫師。”
“這事兒確實是很奇怪……”顧錦芳皺眉。
“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甦音重新拿起筷子，給顧錦芳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嘗嘗張姐的手藝。”
就在這個時候。丫丫開口道︰“媽媽，那個叔叔……”
“什麼叔叔？”甦音問。
“就是今天，撞到媽媽的那個叔叔。”丫丫抬起油乎乎的小臉，很認真地說。
甦音和顧錦芳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怎麼了？”甦音柔聲問。
丫丫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舔了舔手指，然後伸出自己的小胳膊，用手指在上面比劃了一下。
“他的手臂上，”丫丫努力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小眉頭都皺了起來，“有一個月亮圖案。”
“一個半月！”丫丫的小手，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彎彎的弧線，努力地想讓大人們明白。
她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的描述還不夠準確，又補充道︰“是紅色的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