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仔细回想，脑海里搜索着所有她知道的组织、符号，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哪个是用红色月亮作为标志的。
她看向顾锦芳：“堂姐，你知道什么组织用这个符号吗？”
顾锦芳摇了摇头，表情严肃：“没听说过。我回去就让人查一下。”
“先不说这个了，”苏音重新拿起筷子，给顾锦芳又夹了一块排骨，“堂姐，别让这些事影响了吃饭的心情。你再尝尝这个，张姐的拿手菜。”
顾锦芳看着她，见她神色还算平静，心里的火气也压下去了一些。她重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真好吃！音音，我决定了，以后我就要经常来蹭饭！”
“来来来，随时欢迎。”苏音笑着说，“巴不得你天天来呢，丫丫也喜欢你。”
一顿饭，就在这样时而紧张时而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后，张招娣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苏音则去厨房给她帮忙。客厅里，顾锦芳盘腿坐在地毯上，陪着丫丫玩芭比娃娃。
丫丫显然对这个新玩具有着极大的热情。
她找来了一根软尺，正有模有样地给娃娃量着三围。旁边放着她的小画本和一个铅笔头，她一边量，一边歪歪扭扭地在上面记录着什么数字。
“腰……腰是这么宽……”丫丫的小眉头皱着，一副专业裁缝的架势，“胳膊是这么长……要做长袖子的裙子才好看。”
顾锦芳看得有趣，支着下巴问：“丫丫，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给娃娃做新衣服呀！”丫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芳姨妈你看，她的裙子虽然漂亮，但只有一件，肯定不够穿的。我要给她多做几件！”
她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一脸认真地规划着：“我还要给她搭一个大房子，要和我们家一样好。要有软软的床，还要有小沙发和小桌子。”
顾锦芳看着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可是丫丫，这只是个玩具呀。”顾锦芳继续说，“它没有感觉的，你给它做新衣服，给它盖大房子，它也不知道，更加不会感谢你，你做这些完全没意义的。”
她本以为，丫丫会生气地跟她辩驳，大声说：“娃娃是有生命的”，就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亲戚家的孩子一样，脆弱又执拗。
然而，丫丫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小丫头只是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小脑袋一歪，笑着说：“可是丫丫很开心啊。”
顾锦芳愣住了。
丫丫继续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说：“什么是意义呀？只是开心，不可以吗？”
“……”
顾锦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可以，当然可以。”
她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头，目光变得十分柔和。
丫丫立刻又笑嘻嘻地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娃娃和设计图纸。
“芳姨，等我长大了，学会做大人衣服了，我也给你做一条最漂亮的裙子！”丫丫头也不抬地说。
顾锦芳的心，又被这奶呼呼的小娃娃给击中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好啊，”她笑着应着，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可是等到丫丫长大，芳姨都老了，可能都穿不了你做的漂亮裙子了。”
她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又想到了自己。再过十年，二十年，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脸上会长出皱纹，身材会走样，会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到那个时候，再漂亮的裙子，再昂贵的珠宝，又有什么用呢？
一想到未来可能要一个人去面对衰老和死亡，她的心底就涌上一股寒意。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在一个孩子面前，突然变得这么矫情了。
就在她准备把这股情绪压下去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小身体，突然靠了过来，一双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
“芳姨，”丫丫的小脸贴在她的脸颊上，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你是不是害怕呀？”
顾锦芳的身体僵住了。
“你别怕。”丫丫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学着妈妈安慰自己的样子，“你要是害怕，就来找我和妈妈。”
这一刻，顾锦芳有些绷不住了。
她将丫丫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好……好啊。”
“谢谢你，丫丫。”
……
与此同时，康和医院。
灯火通明的化验室内，气氛肃杀。
穿着白大褂的李明，面无表情地盯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报告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谱旁边，一个用红色字体标出的完美匹配的字样，显得格外刺眼。
他拿起报告，转身走出化验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李明的声音，和他白天在苏音面前判若两人，冰冷、干脆，不带一丝情感。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用流利的R国语汇报道：“目标血液样本分析完毕，匹配成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同样阴冷的男声：“很好。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
“嗨！”
“记住，”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苏音这个女人，心智远超常人，行事缜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行动的时候，务必谨慎，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李明听着电话里的嘱咐，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那个小女孩那张天真可爱的小脸。
他冷笑道：“明白。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总有它的缺口。”
“孩子，向来是母亲最大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