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家属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新家的灯光是陌生的，照在同样陌生的白墙上，显得有些清冷。
晚饭张招娣热了又热，苏音却没什么胃口，只胡乱扒拉了几口。丫丫倒是很适应，玩了一天，吃饱喝足后早早就睡下了。
张招娣收拾完碗筷，看到苏音还坐在桌边，对着那电话机发呆，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音子，你也早点歇着吧。陆团长他……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张招娣笨拙地安慰着，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能干着急。
苏音没有回头：“嗯，我知道。张姐你去睡觉吧，我再坐一会儿。”
嘴上说着知道，可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好。”张招娣回了她的房间。
苏音依旧待在客厅。
她站起身，在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她走到丫丫的房门口，轻轻推开一道缝。小丫头睡得正香，小胸脯一起一伏，睡梦中还砸吧了一下嘴。
苏音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她不知道陆野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顺利脱身，有没有受伤。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
“铃——！”
苏音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喂？”她声音紧张。
“媳妇儿，是我！”
是陆野。
是他！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骤然松弛下来。巨大的喜悦和后怕交织在一起，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还好么？”她问。
“我没事，媳妇儿你不用担心。那位同志，也醒了。我现在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买了明天早上的火车票，大概两三天就到京市了。”
苏音松了口气。
“好。”她应了一声，“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可是他们之间又隔了三年空白，多少是有点生疏的。
而且苏音大概能猜到陆野肯定是遇到了一些危险，只是他没说，她也不好问。
要是在现实中见面，她或许能主动抱住他。
可现在隔着电话线，她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过于安静。
还是陆野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怎么这么冷静啊？”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媳妇儿亲昵一下，而不是等着对方主动。。
苏音在心里苦笑。她哪里是冷静，几天积压的恐惧和担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我可不冷静。”她的声音很轻，“我其实很激动。等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有多激动。”
电话那头，陆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又软又黏，像是在撒娇，是苏音曾经最熟悉的语气：“好想飞奔到你身边。媳妇儿，我好想你啊，特别特别想。”
这软绵绵的一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苏音的心。
这一瞬，她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几年前。
陆野看着正经严肃，私底下是另外一副面孔。
苏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笑意，她故意逗他：“哪里想？心里想？还是身体想了？”
电话那头的陆野似乎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震得苏音的耳朵有些发麻。
“哪里都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坏劲儿，“……想得又热……又疼……”
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
苏音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她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骂是这么骂，可心底却觉得甜。
她觉得自己也变得大胆起来，毕竟他们是夫妻，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这么多年没试过了，也不知道某人……还行不行。”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陆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你等着啊。”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从前的痞气，“小心下不来床。”
苏音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回敬他。
“行啊，等着呢。”
“嘶……”电话那头传来他倒抽冷气的声音。
陆野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冲。他的音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能轻易就点燃他所有的热情。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些从前的画面……
他觉得嗓子眼发干，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陆野的唇角上扬得压都压不下去：“我先挂了，媳妇儿。”
“嗯？”
“我得赶紧去冲个凉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然后，快点到京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