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莫雅芝回过头来，嗓子还是哑的，“今天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帮上的，义不容辞。”
苏音摆了摆手：“莫老师你别——”
“我说的是真心话。”莫雅芝打断她，“你别跟我客气，我这人不会说虚的。”
苏音看着她没再推辞，点了点头。
“我已经给我二哥二嫂打了电话，他们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莫雅芝揉了揉额角，“等他们两口子到了我才能走。”
苏音站起来，“我打算出去办点事，就不能陪莫老师了。”
“去吧去吧。”莫雅芝冲她挥了下手，“你胳膊上的伤别忘了换药。”
苏音应了一声，从病房出来，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晃眼。苏音站在台阶上想了想，今天请了一天假，修理所就不去了，正好把另一件事办了。
之前在京市买的房子，一套四合院，两套楼梯房，买完之后一直没腾出时间去收拾。钥匙就挂在家属院那串钥匙上，出门的时候顺手带着了。
她摸了摸兜里的钥匙串，上面叮叮当当挂了好几把，用不同颜色的绳子系着，哪把开哪个门她记得清楚。
先去楼梯房看看。
两套楼梯房不在一个地方，但隔得不远。一套挨着小学，一套挨着中学。当时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个位置，学区附近的房子，不管是自住还是出租都方便。
苏音坐了两站公交，先到了挨着小学的那套。
楼梯房在三楼，单元门没锁，苏音上了楼，掏钥匙开门。
门推开，屋内采光还不错。窗帘布料发黄，边角都起了毛。
苏音拉开窗帘，扬起一片灰。她咳了两声，把窗户推开透气。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有。就是没什么家具了。
地面是水泥地，扫过之后还算干净。
苏音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这房子要是出租，大的改动没必要做，就是得添置一些家具，窗帘得换。现在挂着的这副窗帘又旧又脏，拆下来扔了算了。
她从空间里翻出之前在霖市买的窗帘。那时候搬新家添置东西，她看那窗帘花样好看，就多买了几副。
苏音踩着凳子把旧窗帘拽下来，叠了叠搁在门口。新窗帘挂上去，屋里一下子亮堂了不少。碎花布料透着光，看着就舒坦。
然后她把房间里的家具全都换了一遍，用的也是空间里之前存放的家具。
一下子就有了家的味道了。
弄完这套，她锁了门下楼，走了十来分钟到了第二套。
这套在中学旁边，二楼，这套大一点，三室一厅。屋里的东西比上一套还齐全些，多了一个书架和一张写字台。
苏音添置了一些家具进来。
然后开窗通风，然后踩上凳子拆窗帘。
旧窗帘的挂钩生了锈，卡在杆子上拽不下来。苏音使了点劲，铁钩子嘎吱一声掰开了，窗帘布哗啦掉下来，扬了她一头灰。
她抹了把脸，把旧窗帘扯下来团成一团，丢在地上。新窗帘挂好，身后传来敲门声。
咚咚。
苏音回头看了一眼——门没关，她进来的时候顺手虚掩着，风一吹就开了。
是谁？
她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音愣了一下。
沈青山。
沈青山也明显没料到，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两个人对着站了一秒。
“……苏音？”沈青山先开口，手放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苏音脱口而出。
沈青山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隔壁的门：“我就住那边。看见这边门开着，以为搬来了新邻居，想过来打个招呼。”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了一眼苏音身后的屋子：“这是你的房子？”
“对，我的。”苏音靠在门框上，“之前买的，一直没来收拾，今天得空过来看看。”
沈青山点了下头，目光在屋里新换的窗帘上停了一瞬。
“你以后住这边？”
“不住。”苏音摇头，“这房子后面打算租出去。”
沈青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垂了一下眼。
“出租啊。”他停了一拍，“有合适的租客了么？我们研究所有个同事，一直想从宿舍搬出来，嫌宿舍太吵，睡不好觉。你这儿有房子，那可太好了。”
苏音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正愁上哪儿找租客呢。”
她想了想，又说：“我还有一套，在那边挨着小学的位置，也打算租。你要是还有同事想搬的，也可以说一声。”
沈青山说：“行，我回去问问。研究所那边住宿舍的不少，好几个都想换地方，就是附近不好找房子。”
“那就拜托你了。”苏音笑了一下。
“客气什么。”沈青山摆了下手，“举手之劳。”
苏音转身回屋，弯腰把地上团成一团的旧窗帘捡起来。
“我去把这些旧窗帘丢了，顺便锁个门。”苏音抱着窗帘往外走，“宋同志，为了感谢你帮忙介绍租客，我请你吃饭。”
沈青山没推辞，说了声好。
苏音提着旧窗帘走在前面，往楼梯口去。
沈青山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唇角带着笑意，但很快又有些伤感。
他心里是高兴的，终于又见到了苏音。
伤感是因为他心里知道，自己和苏音没有可能。
苏音走到楼下，在单元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把旧窗帘塞进去，在她丢垃圾的时候，袖子往上挪了一些，沈青山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有伤。
沈青山赶紧走过来，伸手帮她把窗帘往下按了按，塞进去了。
“谢了。”苏音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问：“你胳膊怎么了。”
“哦，不小心蹭到了。小事儿。”苏音没说莫老师的家事，“咱们吃什么？”
“往前走两条街有个国营饭店，炒菜还行。”沈青山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