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偏著頭看她，看了好一會兒，又叫了一聲︰“媳婦兒。”
“又怎麼了？”甦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力道。
“沒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甦音想起剛剛的事情，還有點生氣︰“那男的就是個棒槌。要不是當時那麼多人看著，你身份又特殊，我高低得再補上兩腳。什麼玩意兒啊。”
丫丫突然探過小腦袋小聲說︰“媽媽，可是……幼兒園的老師說，打人是不對的。”
甦音從後視鏡里看了女兒一眼，語氣緩和了下來︰“老師說得沒錯，無緣無故打人肯定是不對的，那是壞孩子才做的事。”
她耐心地解釋道︰“但如果有人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想傷害我們，或者想傷害我們愛的人，絕對不能慫。”
“丫丫，你要記住，我們不主動惹事，但絕對不怕事。要是以後你上學，有小朋友欺負你，你一定要打回去。。”
“要是你打不過，”甦音話鋒一轉，“你就哭，哭得越大聲越好，然後跑回來找爸爸媽媽。媽媽幫你去揍他，揍得他屁滾尿流，保證他下次看見你都繞道走。”
陸野在旁邊听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牽動了肋下的傷口，又“嘶”了一聲，表情扭曲了一下。
甦音立刻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我說得不對嗎？”
“對，太對了。”陸野一本正經地接口道，“以後你們娘倆負責動手，我負責收拾戰場，做好收尾工作。”
甦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分工還挺合理。”
車里的氣氛一下子輕松了不少。
甦音看了一眼後視鏡里若有所思的丫丫，心里一動，開口問道︰“對了，寶貝，你之前說……你听到有什麼在跟你說話，讓你別走那條路。是什麼樣的聲音啊？”
這個問題一出來，陸野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女兒。
丫丫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想了想，兩條小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
“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就在我腦袋里面。”她伸出小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是男人的聲音，還是女人的聲音？”甦音追問。
丫丫搖了搖頭，表情更困惑了︰“是男生……好像又是女生……嗯……好像也不是人說話的聲音……”
她努力地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小臉憋得有點紅︰“就……就好像是小動物在叫，嘰嘰喳喳的，但是我又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在叫。反正，我就是知道，它在告訴我，前面很危險。”
這一下，把甦音和陸野都給弄糊涂了。
這描述也太玄乎了。
甦音心里翻起了波瀾，丫丫這麼迷惑的描述，或許說明那聲音的來源，確實不是什麼常見的動物。
會是什麼呢？這種能力，會不會對丫丫的身體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她一時間也判斷不出來，為什麼自己的女兒可以預判危險。
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又問︰“丫丫，那上次……媽媽去醫院檢查身體，你也是听到了這個聲音，所以才告訴爸爸，我可能會掉進水里嗎？”
丫丫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甦音一直以為上次是巧合，是孩子童言無忌。現在想來，根本不是。
甦音心中百感交集。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很多現象，是目前的科學無法解釋的。就比如她自己，死而復生，還擁有了一個神奇的靈泉空間。
那麼，自己的女兒能預判危險，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只是丫丫年紀還太小，很多事情她說不清楚，表達不明白。看來以後只能多觀察，多引導了。
車子在家屬院的樓下停穩。
陸野解開安全帶，卻沒急著下車。
“丫丫，”他沉聲囑咐道，“今天在橋上，還有剛才你說的，能听到聲音的這件事，以後不準跟任何人說。不管是幼兒園的老師、小朋友，還是鄰居家的爺爺奶奶，誰都不能說，記住了嗎？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秘密。”
丫丫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看到爸爸這麼嚴肅的表情，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丫丫記住了，這是秘密。”
“真乖。”陸野這才松了口氣。
甦音先下了車，把丫丫從後座抱下來，柔聲說︰“丫丫先跟媽媽上樓，去找張阿姨。。我要陪你爸爸去看醫生，好不好？”
“好。”丫丫摟著甦音的脖子，懂事地點頭。
把丫丫送回家，甦音又匆匆下了樓。
陸野正靠在車門上等她，臉色比剛才在車上時更難看了些。
“我自己去就行，就是傷口泡了水，讓軍醫重新包扎一下，不是什麼大事。”陸野見她下來，開口說道。
“不行。”甦音的態度很堅決，“我必須陪著你。”
她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架起陸野的一條胳膊，半拖半扶地往部隊的醫務室走。
從前的陸野，執行過多少危險的任務，受過多少比這更重的傷，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現在這點小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
但看到媳婦兒這麼緊張自己，一臉心疼的樣子，他心里發軟。
他忍不住起了壞心思，身子故意往甦音身上歪了歪，腳步也變得虛浮起來。
“哎喲……媳婦兒，好痛，走不動了……”他說。
甦音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我看看！”
她說著就要停下來查看。
陸野趕緊拉住她，靠在她身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沒事，就是有點疼，你扶著我，我還能走。”
他看這招好用，膽子更大了，一邊走一邊哼哼唧唧︰“哎喲，這里痛……媳婦兒，我感覺我腿也軟了……”
“我胳膊也抬不起來了……”
甦音一開始還真的信了，又是安撫又是鼓勵，就差把他背起來了。
可走了幾步，看著他雖然嘴上喊痛，但面上卻笑個不停，她哪還能不明白。
甦音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松開了扶著他的手，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瞪著他︰“你再裝一個試試！”
他立刻站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感覺好多了，咱們走吧。”
“你這變臉，跟川劇大師學的吧？”甦音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兩人到了醫務室，倒是沒想到，在這里踫到了一個熟人。
莫雅芝正坐在椅子上輸液，臉色蠟黃，看起來精神很不好。
“莫老師？你這是怎麼了？”甦音驚訝地走上前去。
莫雅芝看到是她，也是一臉意外，隨即嘆了口氣，滿臉的疲憊和抱怨︰“哎，別提了。還不是被我們學校那個新來的教導主任給氣的！”
“怎麼回事？”
“突然就辭職不干了！留下了一大攤子爛事，招呼都不打一聲，說自己得了急病，要立刻住院治療。你說說，有這麼不負責任的人嗎？現在好了，她那一攤子事全壓到我身上了，我這幾天連軸轉，這不，就累病了。”
甦音皺了皺眉︰“這也太不合規矩了，就算要辭職，也得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好吧？”
“誰說不是呢！”莫雅芝一肚子火，“可人家病得起不來床，開了病例證明，誰能把她怎麼樣？對了，這個不負責任的老師，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跟你同名同姓。”
“她也叫甦音。”
“不過今天來學校收拾東西的，不是她本人，是她爸媽，原來那個甦音以前叫甦明娟呢。也不知道為啥要改名。”
甦音愣住了︰“甦明娟！！”
她以前有個高中同學，剛好就叫甦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