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子，我记得当初我们签的那个协议，往后十年，小宝所有木雕作品，由你来售卖，收入咱们分成是五比五。”
她看着苏音的眼睛，继续说：“小宝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他能有今天，能安安心心坐下来学这门手艺，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他现在还在混日子呢。所以他说，这第一件卖出去的作品，不管卖了多少钱，都得全给你。你一定要收下。”
苏音知道，张姐是真心实意地感激她。
她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宝能有出息，最主要还是他自己争气，肯下功夫。我顶多就是拉了他一把，能不能走出来，还得看他自己。”
她看着张招娣，语气放缓：“至于分成，咱们就按照原来协议上说的办，五五分。一码归一码，规矩不能乱。”
张招娣听苏音这么说，愣了一下：“可是……”
“张姐，不必感谢我，我看重的是小宝的未来，他只要好好学习，好好创作，以后做出更好的作品，我想办法让作品卖出更好的价格。这本身就是平等的合作。所以不存在谁欠谁。”
张招娣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心里头对苏音更加信任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她说。
“这就对了。”苏音笑了，“你快别站着了，赶紧收拾收拾去看小宝吧。孩子第一次来京市比赛，肯定又紧张又想家，你过去陪陪他，给他做点好吃的”
“那我这就得走了。”她一边说，一边解下围裙，“我得请两天假，陪他比完赛。”
“放心去吧。”苏音说得干脆，“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回头去修理所请假在家带丫丫。正好，修理所那边最忙的时候也差不多过去了，我这个临时工，也该找个时间撤退了。”
张招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客套话，转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苏音和陆野两个人。
陆野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把刚才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走到苏音身边，低声问：“你要从修理所辞职？”
“嗯。”苏音点了点头，给自己又倒了杯水，“今天周六，我打算周一的时候，就正式去修理所提离职。按照一般的离职流程，得一个月，刚好完成元旦晚会的独唱。然后就正式离开了。”
“我的转业申请，还在走流程。”陆野的声音有些沉，“上面一直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话里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他本来想着，自己转业到地方，就能天天陪着媳妇儿孩子了。可现在，一直没个准信。
苏音转过头，看到他紧锁的眉头，笑了笑，伸手把他眉心的疙瘩抚平。
“没关系啊。”她的语气很轻松，好“你转业申请要走流程，那就慢慢走。我跟丫丫反正也在暂时不会回霖市，你休息的时候，我们不还是能见面吗？”
她确实没想太多。部队的事情，向来不是她能决定的。既然无法改变，她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况且，她的人生，不能只围绕着一个男人转的。
陆野看着媳妇儿那双风轻云淡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又涌了上来。
她怎么能这么淡定？
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想自己天天陪着她吗？
他知道苏音独立，也十分欣赏她。可有时候，他又忍不住希望她能更依赖自己一点，更需要自己一点。这种矛盾的心理，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心上，不疼，但就是不舒服。
没有人知道，在他冷静自持的外表下，对苏音的在意已经近乎一种偏执。他只是不愿意把自己那些太过界、太过黏糊的想法表现出来。他怕吓到她。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表现得淡定。
苏音完全没有察觉到陆野情绪里的暗流涌动。
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得好好规划一下。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陆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去打扰她。
就在这时，丫丫的房门开了。
小丫头光着两只小脚丫，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脸上全是五颜六色的颜料印子，像一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小花猫。
她手里举着一张画，高高兴兴地跑了出来。
“爸爸！爸爸！你快来看我画的画！”
陆野看到丫丫这副模样，顿时眉头紧皱。
“陆知音！”他下意识地喊了丫丫的大名，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你看看你，在房间里做什么了？”
丫丫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举着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我在写字，画画啊……”
“别画了！”陆野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直接把小人儿给提了起来，“看看你脏成什么样了，赶紧去洗澡！”
丫丫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不乐意了。
“我不！我要你看我画的画！”
“先洗澡！”陆野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在他看来，这孩子就是在故意搞破坏，必须马上纠正。
“我不洗！我要妈妈！哇——”丫丫一听必须这两个字，嘴巴一瘪，扯开嗓子就哭了起来。
苏音写得正投入，被这哭声一惊，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她放下笔，皱着眉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陆野提着一只挣扎的小花猫，一脸的束手无策。
“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