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話題，漸漸都圍繞著甦音展開。
韓軍長問起了她在修理所的工作，莫雅芝則詢問她準備復學考試的打算。就連陸野，也在旁邊幫著補充一些細節，言語間滿是驕傲。
趙 兒坐在那里，機械地往嘴里送著飯菜，卻什麼滋味都嘗不出來。
她的挫敗感幾乎要把她吞沒。
憑什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甦音身上？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克制住自己快要炸裂的情緒。
冷靜，冷靜。
她在心里反復提醒自己。
現在她還是韓軍長孫子的救命恩人，這個身份擺在這里，她還是有一些優勢的，現在她可不能沖動。
她本想用學歷的事情踩一踩甦音，結果反而把臉丟了個干淨。
都怪甦音太可惡。
趙 兒在心里狠狠罵了一句，低頭扒了兩口飯，越想越氣。
她實在忍不住了，在腦海里呼喚系統。
‘系統，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整一下甦音？我實在氣不過。’她通過意識和系統對話。
系統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宿主，特效卡雖然能達成目的，但消耗的代價也不小。建議宿主謹慎使用。】
趙 兒冷笑。
‘少廢話，我可是你的宿主，讓你做，你就做。最好是有那種可以讓她希望落空的。’
【……明白了。】
系統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後開始檢索。
【正在為宿主匹配適配道具……】
【匹配成功。親愛的宿主，為你找到“希望落空卡”。】
趙 兒眼楮一亮。
‘什麼卡？’
【“希望落空卡”，一次性消耗道具。】系統的聲音冷靜而機械，【與“救命恩人卡”類似，可指定人選使用。使用後，目標人物當前最強烈的願望，將會以某種方式落空。】
【這是統子我精心挑選的適配卡片。】
趙 兒听到這里，心跳加速。
這簡直就是為甦音量身定做的。
她現在最大的希望，不就是通過復學考試，重新回到清北大學嗎？
如果這個希望落空了……
趙 兒光是想想，就覺得痛快。
‘很好，就這個。代價是什麼？’
【需要兩年壽命。】
趙 兒愣住了。
‘兩年？之前不是都還是一年嗎？怎麼一下就要兩年？’
【因為這是定制向的特效卡，付出的代價本就更多。】系統解釋道，【而且會一次比一次多。這一次是兩年，下一次就是四年，再下一次就是八年，以此類推。】
趙 兒倒吸一口涼氣。
兩年壽命，這可不是小數目。
而且下一次，就要八年壽命了，這一次的機會，一定要慎重。
她猶豫了。
‘我……我再考慮考慮。’
【好的。】系統頓了一下，繼續說，【另外，友情提示宿主。如果甦音順利入學清北大學，將獲得五十氣運值。相對應的，宿主的氣運值也會減少五十。】
趙 兒心里咯 一下。
五十？
她剛才花了一年壽命，才漲了二十氣運值。
甦音上個學，一下就能漲五十？
這不公平！
【這是華國頂級學府之一，氣運值自然更高。】系統說，【如果宿主能考上，同樣也能漲氣運值。】
趙 兒嘆了口氣。
她都離開學校多少年了，怎麼可能還考得上清北大學。
她在心里盤算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立刻做決定。
就在這時，莫雅芝轉過頭，看向趙 兒。
“小趙，”她用公筷給趙 兒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里，“吃點菜，別光吃飯。”
趙 兒抬起頭，有些意外。
她剛才一直低著頭吃飯，也沒說話，本以為莫雅芝還在生她的氣。
“謝謝莫老師。”她連忙道謝，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局促的笑容。
莫雅芝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氣。
這姑娘雖然有些行為她不喜歡，但不管怎麼說，她救了小深。
能在關鍵時刻救下一條人命，說明這姑娘底色是善良的。
而且莫雅芝今天也觀察了，趙 兒的目光幾乎都沒落到陸野身上，估計是沒那個意思了。
至于剛才故意說自己考大學的事情，她也就暫時當是小年輕不懂人情世故了。
莫雅芝想到這里，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今天幫了我家大忙，該說謝謝的是我。”
趙 兒听到這話，心里一松。
看來莫雅芝並沒有介意自己剛才的話。
她連忙說︰“莫老師，您太客氣了。換成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出手的。”
莫雅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飯桌上的氣氛，終于沒有剛才那麼緊繃了。
趙 兒吃著碗里的魚肉，心里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她今天來韓家，雖然過程不太順利，但結果還算不錯。
至少，她已經成功地在韓家人心里，留下了“救命恩人”這個印象。
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這個身份。
至于甦音……
趙 兒瞥了一眼坐在陸野身邊，正和莫雅芝說著什麼的甦音，眼神閃了閃。
她暫時還不會用那張“希望落空卡”。
但不代表，她就會這麼算了。
趙 兒收斂住情緒，一邊吃菜一邊笑著說︰“莫老師手藝真好，這些菜我都很喜歡吃。”
莫雅芝把筷子擱下，給她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喜歡就多吃點。這道菜啊，我佷女莫玲也愛吃，可惜她今天臨時有事來不了。”
甦音抬頭，關切地問︰“莫玲最近怎麼樣了？”
“好多了。”莫雅芝眼里閃過一絲欣慰，“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開導她，那丫頭現在估計還想不開呢。”
趙 兒插話︰“莫玲是誰啊？”
莫雅芝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我佷女。也是個命苦的孩子，跟未婚夫都快結婚了，結果因為執行任務，被歹徒害了。她之前一直想不開。”
趙 兒立刻擺出一副惋惜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歹徒真該千刀萬剮！”其實她並不關心那個佷女和她的未婚夫，她只是因為說話對象是莫雅芝，才故意附和的。
她停了一下，又問，“是什麼任務啊？方便說嗎？”
韓軍長接過話頭︰“跨境人口買賣案件。”
他放下筷子，表情變得嚴肅，“莫玲的未婚夫在人販子的船上當臥底，解救人質的時候出了意外。”
趙 兒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人口買賣？
船上？
臥底？
這幾個詞像幾根針，狠狠扎進她腦子里。
她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畫面——黑暗的船艙，混濁的海水氣味，恐懼的尖叫聲，還有那個擋在她前面的人……
那是她還叫顧馨茹的時候。
她被人販子拐到船上，說是要送去r國。途中遇到了公安的臥底，混亂中她為了活命，把那個人……
趙 兒的背脊一陣發涼。
不會那麼巧吧？
她手心開始冒汗，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對，肯定不是同一個人。華國那麼大，人口買賣案件那麼多，怎麼可能正好就是那一起？
她在心里拼命說服自己。
而且就算是又怎麼樣？
她現在是趙 兒，不是顧馨茹。那個公安死了，沒人知道真相，也沒法指認她。反而省去了一樁麻煩。
這麼一想，她反而松了口氣。
對，死了最好。死無對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臉上的慌亂，擠出一個合適的表情︰“那莫玲姑娘真是……唉，遇到這種事，換誰都受不了。”
甦音坐在陸野身邊，目光落在趙 兒臉上。
剛才那一瞬間，趙 兒的表情變化她看得清清楚楚，先是愣住，然後有一絲驚慌，接著逐漸平靜，最後竟然隱隱帶著一絲輕松。
這反應不對勁。
正常人听到這種事，應該是震驚，是同情，是憤怒。可趙 兒呢？她那一瞬間的表情，更像是……心虛。
甦音垂下眼楮，沒有聲張。
其實從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趙 兒怪怪的。
但之前是因為知道趙 兒對陸野有意思，所以她就把那些奇怪的感覺歸納為女人之間的吃醋。
可現在趙 兒都沒有繼續留意陸野了，那種奇怪的感覺還在。
她總覺得趙 兒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從她進門開始，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就一直纏著她。
具體是哪里熟悉，她說不上來。
但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