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电话响了。
苏音正在厨房里给丫丫热牛奶，听见铃声，把奶锅往边上一挪，擦了擦手走过去接。
“音音，是我。”
顾明毅的声音一贯沉稳，说话不紧不慢的：“清北那边这周可以安排你过去面试，笔试也一并进行。重点考三科——物理、数学、英语。你准备一下。”
苏音握着听筒，心跳快了半拍:“好，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去？”
“周三上午。我来接你，到时候在军区门口等。”
苏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激动！太激动了！
这两天，她一定要好好准备笔试。
物理、数学、英语。这三科她心里多少有点底。机械原理、电路计算、力学分析，天天都在跟数字和公式打交道，数学和物理倒不至于太生疏。英语是在前世的底子，加上之前在印刷厂那几年，老厂长安排她和国外专家学习，不仅没有荒废，反而精进了不少。
但到底是高考级别的笔试，不能掉以轻心。
苏音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安排了。今天周一，周三面试，中间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下午得把高三的几本教材再翻一遍，重点过一过英语的语法和阅读。数学和物理就挑几套模拟卷做做，找找手感。
吃完饭，苏音把碗筷收进厨房。张招娣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菜，还夹着一卷报纸。
“音子，你看！”张招娣把报纸往桌上一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跑了两趟那个招待所，第一回去，前台说那批旧报纸早让人拿去糊窗户了。我不死心，昨天又去了一趟，跟前台那小姑娘磨了半天，她才帮我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几份。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苏音愣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那几份泛黄的报纸，忽然想起来——之前让张招娣帮忙找的完整版。
那张刊登着李伟照片的报纸。
后来她去找莫玲，莫玲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事情有了着落，她却忘了跟张招娣说。
“张姐，这事儿是我疏忽了。”苏音拿起报纸翻了翻，“那张照片上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之前忘了跟你说，让你白跑了一趟。”
张招娣摆摆手：“知道了就好，我还怕你急着用呢。所以想着怎么也得把完整的给你找着。”
“你做事太靠谱了。”苏音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交给你办的事情，我心里踏实。”
张招娣被夸得不好意思：“这有啥，分内的事儿。”
苏音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张姐做事认真负责的态度是她非常欣赏的。
她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张姐，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张招娣放下手里的白菜，转过身来：“你说。”
“我需要一批中药材的货源。你有办法么？”其实苏音就是随口问一下，没抱多大期待。
张招娣眨了眨眼，没接上话。
苏音继续说：“我计划年后回一趟霖市，找人去姜家村看看那边的土质适不适合种药材。但种植周期长，从下地到收成，少说也得一两年。这是长期规划，短期内我得找别的供货渠道。”
张招娣听完，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突然笑了。
“音子，你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苏音抬头看她。
“我娘家有个表叔，在豫省那边，种了大半辈子药材。黄芪、当归、白芍，好几个品种都有。前两年公社改制，他自己包了一片山坡，专门搞这个。”
苏音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身子往前探了探：“真的？”
“骗你干啥。”张招娣拍了拍手上的水，“我去年还去他那儿玩过，满山坡都是药材，晒场上铺的全是切好的药片，那味儿老远就闻得到。”
“他那边产量怎么样？能供多少？”
“这我得帮你问问，具体的数我说不准。”张招娣想了想，“我回头给他打个电话。”
苏音点头：“先摸个底，看他那边有多少量。我这边的需求不小，不是自己用的，是要供给药厂。”
张招娣的表情变了变。供给药厂，那可不是小买卖了。她嘴巴动了动，想问又没问。苏音没多解释，她也就没追着问。
“行，我今天就打电话。”
苏音心里其实是有盘算的，张招娣做保姆是屈才了，以后可以作为合作伙伴的方向去考虑。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周三要去清北面试，今天下午得抓紧把教材过一遍。
“丫丫！”苏音朝里屋喊了一声，“妈妈这几天要忙，你在家听张姨的话，知道吗？”
丫丫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奶声奶气道：“好——”
苏音摇了摇头，回了卧房翻教材。
接下来的时间，她把高三的物理和数学课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重点公式和定理全部默写了一遍。英语花的时间最多，语法规则她记得，但单词量需要补一补，尤其是一些不常用的词组搭配。
她做了三套模拟卷，数学最高分，物理其次。
周三一早，苏音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扎得利利索索。
军区门口停着一辆深色的吉普车。
是大哥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