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错了。”南烛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半分没有认错的诚意。
“你可真狠心,我可是为了跳下来救你才受的伤。”他语气里满是委屈的控诉。
“狠心?”苏神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手上又故意使了三分力气,“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狠心!”
“哎哟……错了……错了……女侠饶命!我这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南烛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贫嘴。
“活该……”苏神乐别过脸,明明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滩水,面上还要冷着脸,“谁让你刚才没个正行,再敢贫嘴,我就真不管你了。”
她嘴上说着她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松,生怕勒的他伤口出个好歹来。
“是是是,我活该。”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那苏大小姐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再吹吹?”
“知道疼就少说两句废话!”她恶狠狠地瞪过去,耳根却悄悄泛起一抹可疑的红,“再敢贫嘴,我就把你扔这儿喂野兽!”
“你舍得把我扔在这里当野兽的口粮吗?”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后颈。
“你——”她下意识想回头瞪他,却正好撞进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喊疼的委屈,分明满脸都是得逞的笑。
“不说话,就是舍不得了?”南烛没有给她躲开的机会,另一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烫的耳廓,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
苏神乐的心都乱了,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自己的耳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谁舍不得你。”她咬着牙,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天都快黑了。”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凶狠,“等下我们全都被野兽吃掉,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贫嘴!”
“放心吧,真要有野兽来了,我也是第一个被吃掉。”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再次故意拂过她的耳畔,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无赖。
苏神乐被他这副没个正形的模样气得牙痒,一把推开他的脸,猛地转过身去。
谷底的天光渐渐沉了下去,夕阳的余晖被黑暗一寸寸吞没。
崖底格外奇异,遍地生着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有的花在这黑夜里泛着幽幽蓝光,有的草发着细碎的银光,好看的不得了,晚风一吹,漫开一股好闻的香气。
那香气不浓不烈,像是雨后松针混着某种不知名野果的清甜,丝丝缕缕地往人鼻息里钻。
苏神乐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没有那么疼了。
她忍不住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脚边一株泛着萤蓝的小花,那花瓣竟像是活物一般,随着她的触碰光芒也跟着亮了一瞬。
“别乱碰,说不定有毒呢?”南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这地方有些不对,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容易要人命。”苏神乐回过头,正好看见他站在几步之外,身后是一片银光闪烁的草丛,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哪有那么夸张。”苏神乐嘴上反驳着,却还是乖乖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南烛紧绷的侧脸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刚才还贫嘴贫得厉害,这会儿倒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凑到他身边,仰起头看他:“那你倒是说说,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对的?”
南烛低头看她,眼底映着那些幽幽的萤蓝光芒,像是碎了一池星光。
“这里这么安静,没有虫鸣鸟叫,像你这种好奇心重的,说不定不知不觉就被什么吃掉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得极低。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骗我?”苏神乐看了看有些黑的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把她吃掉,她害怕的拉着他的衣袖。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南烛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手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颤。
他没有松开,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拉到自己身侧,目光重新投向幽暗的林间深处。
“跟紧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那只手很稳,也很暖。
“知道了。”她小声应了一句,声音很轻,南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南烛偏过头,借着崖底幽蓝和银白交织的微光,将苏神乐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尽收眼底。
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原本平稳的步伐忽然顿住,四周原本就安静得诡异,他这一停,反而吓了苏神乐一跳。
“怎……怎么了?”苏神乐察觉到异样,也停下了脚步,刚想转头看他,却被南烛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紧绷。
苏神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地保持着转头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瞪大眼睛,眼睛死死盯着四周泛着银光亮的草丛,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脑补出张牙舞爪的毒虫猛兽。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南烛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种低沉的语调说。
“什么声音?”苏神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南烛微微倾身,凑到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她的耳廓,“而且,好像还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苏神乐啊的一声跳在他身上,“南……南烛……”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紧紧闭着,“你你别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在自己怀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生怕被丢下。
他终于忍不住,胸腔里溢出一阵低低的笑声,震得苏神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就想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