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神乐吃得肚子滚圆,整个人懒洋洋地瘫靠着,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出去走走吗?顺便消消食?”
南烛站在她旁边,轻松说道。
“嗯?”她仰起头看着南烛,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
苏神乐跟着他走出门,夜已经很深了,月光清冷,洒在树林里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远处的山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四周寂静无比。
路上她随手折了一根木棍,美其名曰“以木代剑,磨砺剑意”,在周围的草丛级练得不亦乐乎。
只是这练剑的画风,实在有些清奇。
她如今对“拨云见月”和“星垂平野”这几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对手,便只能将满腔的热情倾注在草木上。
“骚花!”
“开这么艳勾引谁呢?
“看剑,拨云见月。”
苏神乐娇喝一声,手中木棍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精准地抽在了路边一丛开得正艳的野花上。
啪!花瓣四溅,那丛无辜的野花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连根都险些拔起。
苏神乐满意地点点头,暗自评价:嗯,力道控制得不错,这草的抗击打能力给三分,不能再多了。
在不远处的南烛,他原本还打算指点她几处不足,结果转头就看见这么一出匪夷所思的画面。
教她练剑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让她过来欺负路边野花的。
南烛的下巴差点没惊掉,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你……便是这般练习上清弦月剑法的?拿花草当对手?”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满地残花,又看向一脸自我感觉良好的苏神乐,嘴角抽了抽。
苏神乐举着木棍,一脸理直气壮:“实战要省着灵力,拿花草练手感刚刚好啊。”
他走上前,看着那丛惨遭毒手的野花,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苏神乐,语气满是无奈:“你这剑法,倒是练得别出心裁。”
“师父~我这是在实战演练!这花长得太招摇,一看就是欠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苏神乐把木棍往身后一藏,脚步轻轻挪到他身旁,带着一股子腻人的撒娇腔调。
“哎呀~”她拖长了尾音,眉眼弯弯,晃了晃他的衣袖,“妖兽那么凶会咬我,我打不过会疼的嘛!”
“路边小花又不会咬人,拿来练练剑感有什么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是是是,你厉害。”
“不过,下次替天行道的时候,能不能换个词?骚花这个称呼,哪学来的? 实在是有失你侠女风范。”
苏神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知道了,下次我说臭花!”
“再让你这么练下去,这林里的花草,怕是都要光秃秃的。”
“切,光秃秃,又不是长不出来!”
苏神乐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那根木棍,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下一个欠打的目标。
她路过一片半人高的狗尾巴草时,脚步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顿时手痒难耐。
“臭草看招,今日本大侠便好好疼爱疼爱你。”
“唰唰唰!”
木棍化作一道道残影,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将那片狗尾巴草削得整整齐齐。
“这片草的韧性不错,”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勉强给个四分吧。”
“方才是野花,现在又是狗尾巴草。”南烛扶了扶额,哭笑不得,“我教你的剑法,不是叫你来给山野除草的!”
“哪有如何?”
苏神乐把木棍扛在肩头,嘴巴里还叼着狗尾巴草,摆出一个吊炸天的动作。
“除草怎么了,这不正好练习挥剑节奏和手腕力道嘛!你看,切口多整齐!”
说着还伸手指向一地断草,满脸都是求夸奖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灰毛狼,正哼哧哼哧地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骨头。
它刚探出个脑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况,就迎面撞上了一根直戳戳指在它鼻尖上的木棍。
灰毛狼愣住了,嘴里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神乐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好靶子。
她手腕一翻,木棍“啪”地一下敲在了灰毛狼的屁股上。
“嗷呜!”
灰毛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装了弹簧一样原地弹起,夹着尾巴,连骨头都不要了,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哭嚎着逃出林子,只留下一溜烟的尘土。
苏神乐提着木棍,看着它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嗯,这条灰毛狼的反应能力不错,但防御力太差,只能给两分。”
“苏神乐,”他叹了口气,“你若是再这么练下去,这竹林里的花草走兽,怕是都要被你打光了。”
“师父,我这是在实战演练!你评评理,刚才那条灰毛狼是不是太不经打了?”
他走上前,伸手将她手里的木棍抽走,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是是是,你厉害。”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不过,木棍终究是木棍。”
“等出去了,我带你去剑池,寻一把剑,去会一会那些真正的对手,如何?”
“哎,我的且慢!”她低呼一声。
“什么且慢?”
“就是这根木棍啊,我给它取名叫且慢。”苏神乐弯腰把那根陪她霍霍花草的木棍捡了起来,抱在怀里,一本正经。
“你还给棍棒起了名字,为何叫且慢?”南烛剑眉微挑,饶有几分好奇。
苏神乐扬起下巴,一副你见识短浅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
“日后若是遇上凶险,我大喊一声且慢!对手多半会下意识顿住,等着听我讲话,趁他愣神的间隙,我挥棍便打,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南烛听完,当场沉默。
他望着她怀里那根普普通通的木棍,又脑补起两军交锋,生死一瞬,她高喊“且慢”骗敌人停顿,再猝然出手的画面,一时竟分不清该夸她机灵,还是吐槽这招式太过耍赖。
“亏你想得出来,若是碰上不讲道理,不听人话的妖兽,你喊且慢,它只会直接一口扑过来。”
苏神乐抱着“且慢”,信心满满地拍了拍棍身:“它不懂礼貌,不能怪我的兵器!
“你真聪明!”
“且慢,这名字……确实挺适合的。”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当然!这可是我深思熟虑才取的!”
苏神乐似是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离开迷雾森林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他停下脚步,语气认真的问。
“让我想想……”她歪着头想了想半天,手指摸着下巴,出去点十个南风馆小厮可不能说出来。
“第一件事,应该回去退婚。”还要报仇,但是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口。
“你喜欢你的未婚夫吗?”
“不喜欢。”苏神乐回答得干脆。
南烛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我会落到被人追杀,本就是他一手造成。”
“他早有心上人,大可以痛痛快快解除婚约,一别两宽,各寻归处。”
她眼底掠过一丝愤懑,她落得如此境遇,都是拜他们所赐!
“可他就这么把我悬在一个尴尬的境地,晾着我置之不理,还纵容他人肆意欺我辱我!”
“他的心上人派人追杀我,也是他的错,谁让他不给心上人腾地方,既要又要。”
“既然占着婚约的名分,却不愿护我,又管束不住身边之人,那便不该将我困在婚约中。”
“那桩婚约,本就是强加到我身上。”
“我绝不会任由自己,被束缚在那样一段关系里。”
他上前半步,眼里满是疼惜,轻声开口:“是他们不好。”
“嗯,都是他的错,婚约本就该两厢情愿,他占着名分却不予善待,管束不住身边人。”
苏神乐鼻尖微酸:“我只是一个无辜又弱小的小女孩,我想好好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要平白受这些刁难?”
南烛心口像是被揪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乐乐真是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