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神乐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好不可怜。
“罢了,是我逼得太紧。”
看她难受的样子,最终没舍得下重话。
“还真是娇气!”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
“你且歇会儿,我让人拿水给你漱口,再拿蜜饯来。”
他放下手中的空碗,拿过帕子,替她擦拭嘴角的污渍。
门外传来小厮的脚步声,端着温水与一小碟精致的桂花蜜饯走了进来。
南烛接过,亲自伺候她漱了口,又捻起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总算压下了那股恶心的药味。
“谢谢你啊,南烛!”苏神乐含着蜜饯,嘴巴里的苦味总算没有了,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小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还苦吗?”他低声问。
苏神乐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苦了。”
“你喂的蜜饯真甜!”
“油嘴滑舌。”
南烛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不想吃药。”
苏神乐看到他又端了一碗药进来,有些瑟瑟发抖。
“你还真是任性,你腹痛受寒,不吃药会很难受。”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喝药,我喝点红糖姜茶就好。”
苏神乐害怕的摇了摇头,小手轻轻摸着小腹。
“红糖姜茶只能暖一时,你过会怕是会疼得厉害。”
他依旧没有放下药碗。
“可是药好苦,我不喝不下,我会吐的。”
苏神乐想着那股恶心的药味,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喝红糖姜茶就行,没事的,我等下就缓过来了。”
南烛见她实在抗拒喝药,终究是妥协了。
“也罢。”他低声道,“我让人去煮。”
“那要多放点糖!”
“嗯。”
“那我们接下来要……”她心里还记挂着回家的事,现在出来了,也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
南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打断了她。
“我这几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忙完,便送你回去。”
刚好趁着来月事的空档再跟他相处几天。
还能再逃避几天,实在太好了。
苏神乐走出房门,就看到一楼立着两道玄黑的身影,一身劲装肃然,气息冷冽。
她立马躲在楼梯拐角处,想听听他们再说什么。
旁边黑衣人对着南烛率先出声:“主子,冰台草已送至无垢大师手中,解药七日之内定会送达。”
南烛端坐椅子上,淡淡颔首,神色清冷矜贵,周身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漠然。
另外一个黑衣人沉声道:“主子,已派人向苏姑娘家中报了平安,只告知苏姑娘暂居云归城,一切安好,打消了府上顾虑。”
“帝都近期可有情况?”
“帝都那位依旧不安分,要不要属下给他点教训?”
“他若只是安分守己地做个废物,倒也罢了。”他神色看不出喜怒,“既然他急着跳出来,那就给他个教训。”
黑衣人低头应了一声。
苏神乐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也没听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还不出来。”
南烛连头都没回,优雅的抿了一口茶。
这是在说谁,再说我吗? 苏神乐一愣。
“不出来,想我请你出来?”
我去,被南烛发现了。
苏神乐略显尴尬地从楼梯转角挪了出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可是正大光明在这的,我可没有偷听!”她慢悠悠从楼梯下来,眼前贵气逼人的男人,他现在全然是上位者姿态,和平日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她眨了眨眼,故意打趣。
“杀人灭口? ”
“那得看,你听到了多少。”
南烛终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要是全听到了呢? ”
“怕不怕我杀了你?”
“怕——”苏神乐拖长了尾音,换上一副矫揉造作的腔调,连声音都夹了起来,“我好怕,我怕死了——”
“啊——那你快点动手,杀了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还往前凑了凑,把脖子往他跟前送了送。
“切,还吓唬我,我才不怕!”
要是真的想杀她,还救她干嘛。
苏神乐撇了撇嘴,丝毫都不害怕。
“你的胆子真是大了。”他见完全没能唬住她,唇角噙着笑。
“嗯嗯,是的呢!”她歪了歪脑袋,夸张的大喊,“我的胆子不止大,还肥嘟嘟的!”
“话说,有吃的没?”
“就知道吃?”
“那你杀了我吧,不然我就被饿死了。”
说着她趴在桌子上,摆出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南烛轻叹一声,抬手唤来一旁的黑衣人,“影七多备些吃食。”
“等等!”苏神乐立刻叫住那个叫影七的黑衣人,双手合十,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撒娇道,“影七哥哥,我还想吃甜甜的糕点~”
影七身子一僵,万万没料到会被她这般称呼,呆愣着点了点头。
南烛脸沉了下来,墨色的眼眸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周身的气息也的压迫感十足。
“还不快去?”他冷冷吐出四个字。
“属下这就去准备。”
影六背后一凉,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影七,两人行了一礼灰溜溜退了出去。
“怎么跑的那么快,哎,我还没说完呢!”
苏神乐全然没察觉身旁人的低气压,还眼巴巴望着两人消失的身影。
“不许叫他哥哥。”南烛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不悦。
“怎么啦?”苏神乐转过头,一脸无辜,“不过叫一声而已。”
“旁人,不能这般亲昵叫唤。”
南烛抿紧唇,那股醋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又不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她反问道。
“反正不能叫哥哥,他们是我的手下,只称影六、影七便可,不必唤得这般亲近。”
他垂眸看着她澄澈的眼眸,语气稍稍缓和,还是有些别扭。
“那——”她歪着头,弯起唇角,故意逗他,“你不让我叫他哥哥,我叫你总可以了吧?”
“南烛哥哥!”她故意恶心他。
“没大没小。”南烛呼吸一滞,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到底能不能叫嘛?”苏神乐不依不饶,非要盯着他看。
“嘴长在你身上,我管不了你。”
他伸手抵在她的额前,轻轻推开一点距离。
“南烛哥哥!”
“嗯。”他别过脸,语气里透着几分强装的威严,其实心里爽死了。
“南烛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 ”
“还敢取笑我?”他抬手想去捏她的脸。
“唉……捏不到。”苏神乐咯咯笑起来,躲开他的手。
影七眼底满是诧异:“这位姑娘胆子还真的大,这般同主子说话。”
“主子素来冷心寡情,杀伐果决,从来没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
“换作旁人,这般随意打趣,平日里早就没命了!”
话音刚落,影六抬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影七的胳膊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个笨蛋,你看不出来,主子喜欢她!”
“怎么可能?影七连忙摸了摸被打的胳膊,满眼错愕。
影六无奈翻了个白眼,凑近他耳边低声提点:“你方才没长眼?方才苏姑娘肆意调笑,主子半分怒意都无,这是对待旁人的模样?”
“可……主子从未对其他女子动过心。”
“正因从未动心,所以现在动了!”影六轻叹一口气,“你见过谁能在主子面前肆无忌惮?直呼他名讳,纵容至此?”
“刚才苏姑娘一句阿七哥哥,主子瞬间沉脸不悦,分明是吃醋!”
“你以后跟她少说点话,免得连累了我。”
影七这才挠了挠头,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