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短炮之下，記者們不再滿足于簡單的問答，他們甚至蹲在地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爭分奪秒地將剛剛捕獲的一手素材通過公司內部渠道推送至各大網絡平台。流量就是金錢，誰先一步引爆熱搜，誰就能收割眼球。
在這股逐利的狂潮中，一些嗅覺靈敏的小報記者更是露出了獠牙，拋棄了體面，轉而采用最下作的“猛料”攻勢。
“高楓先生！听說您與天下傳媒的二 走得極近，外界傳聞甚囂塵上，能否正面回應？”
“剛才您在台上與南韓女星金珍娜緊緊相擁，這一幕被鏡頭捕捉得清清楚楚，請問二位是在交往嗎？”
“甦雨欣近期公開露面銳減，難道是因為感情變故所致？”
“對于您的私人情感生活，是否考慮過再婚的可能？”
一連串尖銳且露骨的問題，如同密集的雨點砸來。
高楓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疲憊。這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深思過的八卦話題，要他如何作答？
既然無 面突破，那就只能智取。
“抱歉，各位，我傷口有些不適，需要回去休息。”高楓壓低聲音，語氣誠懇卻透著不容拒絕的疏離，“讓一讓，謝謝。”
話音未落，他便側身貼著牆壁，試圖從人縫中擠向後台。然而，那些貪婪的目光並未因此消散，反而更加狂熱。
即便沒有物理上的阻攔，嘴皮子功夫卻絲毫未停。
“高楓！請停下說兩句！”
“你對下一段戀情有規劃了嗎？”
“如果必須在金珍娜和凌冰顏之間做選擇，你會選誰？”
……
嘈雜聲浪緊隨其後，步步緊逼。
高楓加快腳步，心跳隨著步伐逐漸加速。終于，在幾名安保人員拼死護持下，他沖進了後台通道。隨著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外界的喧囂瞬間被切斷。
“呼——”
高楓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一旁的譚菁看著他那副狼狽模樣，忍不住捂嘴輕笑︰“年輕真好啊，體力充沛。”
說完，她也沒再多留，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高楓有些發懵，不解為何譚菁突然退場。當他疑惑地回頭時，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道縴細的身影上。
原來是金珍娜。
見高楓看過來，這位南韓女星雙手背在身後，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來。她的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眉眼彎彎︰“恭喜，演出非常成功。”
高楓下意識撓了撓頭。
方才那些無孔不入的追問，像是一根刺，扎進了他的潛意識里。此刻再看金珍娜，心頭竟莫名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讓他原本輕松的心情多了幾分沉重。
“謝謝。”高楓收斂心神，盡量讓語氣听起來自然些，“你也很棒，《你不要擔心》這首歌，被你演繹出了另一種靈魂。”
維也納的夜色如墨，將這座城市的浪漫無限放大。
高楓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那並非世俗意義上男女間的 吸引，而是一種更深層、更難以言喻的精神共振。自那一夜的荒唐與宣泄之後，這種微妙的情緒便在他心底悄然生根，既非愛意泛濫，也絕非陌生疏離，而是一種帶著磁力的牽引。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您共賞這深夜的維也納？”
金珍娜的聲音輕柔，這是她第二次發出邀請。作為東道主，面對一位異性的盛情邀約，若是生硬拒絕，未免顯得太過不識趣，甚至掃了雅興。
高楓嘴角剛要勾起一絲應允的笑意，掌心的手機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打破了這份旖旎的氛圍。
他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抱歉，隨即轉身走向一旁昏暗處。屏幕亮起，顯示的是凌冰顏的視頻請求。
指尖輕觸接通，畫面跳轉的瞬間，高楓並未立刻說話，而是故意捏著嗓子，模仿起那些蹩腳中文的外國人語調︰“哈嘍，我的朋友們！”
這一聲搞怪招呼，讓鏡頭後的世界瞬間沸騰。
滿屏都是熟悉的面孔︰凌冰顏那張清冷中帶笑的臉龐佔據了c位，旁邊擠滿了凌冰雪、甦珊姐，還有天下傳媒的一眾同事。大家顯然是在某個團建場合，背景喧鬧而溫馨。
見高楓身上還穿著那套華麗的演出服，未及卸下，眾人頓時來了興致，調侃聲此起彼伏。
“喲，高顧問，您這喇叭都吹到地球另一頭去了？夠流弊啊！”
“就是就是，等您回來，必須給咱們露一手，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楓哥，過陣子我大婚，伴郎和司儀我都包了，就指望你那段嗩吶鎮場子了！”
“哈哈哈，為了听楓哥吹一次，我打算再結一次婚！”
笑聲通過電流傳來，帶著滿滿的煙火氣。高楓無奈地搖頭，笑意卻染上了眼角︰“放心，只要你們不嫌吵，結婚那天我肯定到場伴奏。”
想象著自己站在婚禮現場，對著滿堂賓客吹奏嗩吶的畫面，竟有一種荒誕的榮耀感。若能親臨現場，在那喜慶的氛圍中奏響一曲，確是人生中值得銘記的高光時刻。
鬧騰了一番後，同事們十分識趣地退出了畫面，將時間和空間留給了主角二人。
喧囂散去，視頻框里只剩下凌冰顏一人。
她靜靜地看著屏幕那頭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輕聲問道︰“高老師，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高楓心中默算，雖然內心渴望早點歸去，但理智告訴他，機會難得，不可能匆匆來去。最多明 排一天半天的觀光時間，讓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如實答道︰“我得先問問菁姐的具體行程。估計……大概三天後會回去吧。”
電話那端，凌冰顏肩膀微沉，仿佛泄了氣的皮球，輕輕點了點頭︰“好吧。”
察覺到氣氛有些凝滯，凌冰顏迅速調整狀態，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集團最近在籌備一部新電影，急需一首主題曲。我想找你一起參與創作研究，你覺得如何？”
這一招調虎離山般的工作切入，恰到好處地化解了尷尬。
高楓聞言，神色恢復正經︰“沒問題，等我回去，第一時間就去公司對接。”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數秒，凌冰顏顯然有些失落。其實《幻界》的籌備遠未塵埃落定，劇本還在反復推敲，核心卡司更是遲遲未定，距離真正開機尚有時日。但她此刻並不想結束通話，只想借著這些瑣碎的日常，在高楓身邊多停留片刻。
“高老師，明天有什麼安排嗎？”她試探著問。
高楓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隨口答道︰“大概會和團隊一起出去轉轉，感受一下維也納當地的煙火氣。”
“哦……這樣啊。”凌冰顏的語氣黯淡了幾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通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有人高聲催促︰“走了走了！晚會結束了，大家去台上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