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天快黑了。
每日情报还没刷新，不过渔船可以先出海。
也不知今天还会不会遇到成老大。
多半不会。
毕竟，昨天成老大也是亲眼见识到涛涛一号的强悍，他们就是再多几条小船也奈何不得。
只是成老大向来不是吃亏的主，难保他不会杀到码头这边来。
保鲜船现有银鲳不到一万斤，海鳗两千斤出头，墨鱼将近两万斤，黄姑鱼一万七千斤，真鲷三千斤，大黄鱼六千斤。
还有些零头的小黄鱼、带鱼，这几天都吃得差不多了，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保鲜船上有六万斤海货。
这要是出了岔子，损失可就大了。
大前天，刘主任拉走一万八千斤马鲛鱼和两千斤大黄鱼去江南，这中间有两天没回来了。
也不知是鱼没卖掉，还是他在江南看园林看上了瘾。
这家伙今天再不回来，保鲜船都装不下了。
江涛正想着，就听“滴滴”两声。
抬头一看，江面上的汽渡正缓缓靠岸。
难道刘主任的卡车在这汽渡上？
等汽渡靠稳，上面的乘客推着自行车陆陆续续从渡船上下来，偶尔夹杂几辆汽车。
基本都是小货车，轿车很少看到，而像刘主任那样的大卡车也少见。
先行人，后汽车。
半小时后，或步行或推着自行车的乘客上了江堤，各奔东西。
车流这才依次慢慢驶上江堤，小王和李大强各开了一辆，刘主任跟小王一辆，老远就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冲他们挥手。
江涛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老弟！”
刘主任嗓门还是那么大，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我回来了！这回可给你带了好东西！”
“刘哥，你这趟去了够久的。”江涛迎上去。
“嗨，别提了，赵老哥太热情，非拉着我多待了两天。”
刘主任跳下卡车，把纸包往江涛手里一塞，“江南的糕点，给丫头们带的。”
“鱼卖得怎么样？”
“卖完了，价钱比咱们预想的还好。”
刘主任一脸得意，“大黄鱼在江南是抢手货，一摆出来就被几个饭店分了。马鲛鱼也走得快，两天不到就清空了。赵老哥还问，下批货什么时候到。”
“那正好，保鲜船快装不下了。”江涛朝保鲜船方向努了努嘴。
刘主任眼睛一亮，“又打了哪些好货？有鲍鱼海参吗？”
“鲍鱼海参没有。”
江涛有些无语，“不过，墨鱼两万斤，黄姑鱼一万七，还有真鲷、银鲳、海鳗、大黄鱼，加起来六万斤左右。”
“好家伙。”
刘主任高兴坏了，“那我明天再跑一趟江南！”
“什么明天？”
江涛摆摆手，“你也别耽搁了，现在就装车，连夜送过去。”
“啊？”
刘主任苦着一张脸，“老弟，不带这样的，我都还没歇口气……”
“歇什么歇？”
江涛斜了他一眼，“你在江南玩得乐不思蜀了吧？要不是你两天没回来，保鲜船至于积压这么多？”
“好吧，我的错。”
刘主任认了怂，“刚好赵老哥那边还等着要鱼，那我这就装车。”
“嗯，赶紧的吧。”
汽渡离江涛的保鲜船有段距离，现在天色也黑了。
就算船上亮灯作业，但稍微挡一挡，汽渡那边还是看不清。
这样也避免了人多眼杂，省得被有心人盯上。
“卸货了卸货了。”
保鲜船上，朱师傅、王大头和铁牛自不必说，大渔船上吴师傅四人和庄大海也都下来帮忙。
老张和几个保安也想搭把手，毕竟江涛在场，他们在老板面前也得表现表现。
但江涛没让他们动手，只让他们警戒四周情况。
“没想到保安还真不需要出力。”
有个保安小声嘀咕。
“嗨，各人有各人的活呗。”
另一个保安接话。
几人不用干活，那就尽心尽力盯着四周。
好在晚上汽渡乘客少，没看出什么异常。
人多干活快，加上又是之前干过的，不到一小时，两辆卡车又装满了。
这次六千斤大黄鱼和三千斤真鲷都装上了，这就去了一辆卡车的量。
另一辆卡车全部装了银鲳。
保鲜船还剩下两千斤海鳗、两万斤墨鱼，以及一万七千斤黄姑鱼，还有四万斤海货。
“老哥，你们到了江南卸完货就回来。”江涛交代。
“行。”
刘主任也是没脾气了，这也怪他，两天没回来，积压了这么多海货。
海鳗都没赶上活的，活水舱循环不到海水，就直接冰鲜了。
“涛子，待会我们就走了。”
刘主任一脸舍不得，但又觉得不妥，找补问道，“你们今晚还出海吗？”
“出啊。”江涛点头。
“那这些保安是……”
刘主任注意到码头上还站着几个生面孔。
“哦，他们过来看保鲜船的。”
“怪我。”
刘主任以为是自己积压了这么多海货，才需要人看着。
但其实，就算保鲜船装满了，没有成老大那帮人，江涛也未必会安排人守着。
毕竟，这个年代严打厉害得很，谁要是敢打海鲜的主意，不怕牢底坐穿？
“行了，你们赶紧上汽渡吧。”
江涛催了一句。
汽渡靠岸会停一会儿，不管有没有乘客都停。
当然，也不是全天候的，晚上十点到次日凌晨四点停运。
现在晚上六点，距离十点停运还有四个小时，但估计也就够一趟的时间。
“明天一早你们就回来。”
“老弟啊，你这可以媲美黑心资本家了。”
刘主任苦着脸直叹气。
“刘哥，你这话说的。”
江涛哭笑不得，“我这是为你好，趁热打铁，江南那边正缺货，等凉了再送过去，价钱就没这么好了。再说了，你这一趟跑完，回来我给你放两天假，怎么样？”
“两天？真的假的？”
刘主任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江涛每天都出海打渔，没有一天落下的。
他哪里有机会偷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吧！”
刘主任一拍车门，冲小王挥了挥手，“走，上汽渡！”
两辆卡车发动起来，一前一后驶上汽渡。
小王在前头打头阵，李大强跟在后面，刘主任坐在小王副驾驶上，从车窗里伸出手来挥了挥，“老弟，等我回来！”
江涛站在江堤上，看着汽渡缓缓驶离岸边，车灯在江面上越来越远。
等汽渡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过身，一群人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他。
“行了，都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涛子，我真留下来？”
铁牛还想再争取一下。
江涛理都没理他，转身就往渔船方向走。
铁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追上去，只好和朱师傅、王大头一起回了保鲜船。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跟被抛弃了似的。
老张跟着江涛上了涛涛一号。
四个保安，他留下三个在码头上守着，自己挑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带上了船。
毕竟，现在他好歹也是个主管，待会出力气总不可能自己动手吧？
带一个保安在身边，搬搬抬抬的活就有人干了，而他这个主管才能腾出手来指挥。
“张叔，你还真会安排。”
庄大海站在甲板上，看着老张带着保安上船，忍不住乐了。
“那可不。”
老张一扬下巴，“我儿子是安保公司负责人，我这当老子的，出门带个随从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庄大海笑着摇头。
驾驶舱里，吴师傅已经在就位，而小陈也下了机舱。
“出发。”
江涛一挥手。
吴师傅发动柴油机，渔船缓缓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