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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713章 铁壁与血沼上-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13章 铁壁与血沼上
    七月初四,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韩家军大营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一夜之间,七处哨位遭到袭击,十二名哨兵无声无息地消失。游击兵的骚扰像钝刀子割肉,虽然每次只造成零星伤亡,但累积的恐惧和疲劳已经让士兵们濒临崩溃。

    中军大帐内,韩破军盯着地图,双眼布满血丝。一夜未眠,这位老将的头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带领韩家最精锐的部队走向覆灭。

    “将军,统计完了。”副将的声音沙哑,“昨天一天,我军总伤亡一千四百余人,其中阵亡九百余。现存可战兵力约三千六百人,但……士气低落,粮草只够两天。”

    韩破军没有回应,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伏牛原入口的狼牙谷,大约十五里。

    “原路撤退,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顺利……至少六个时辰。”副将顿了顿,“但敌人绝不会让我们顺利。狼牙谷、陷马坑区、鬼哭林,这些地方白天尚且危险,如果撤退时遭到追击……”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撤退可能是条死路。

    “那继续前进呢?”韩破军的手指移到地图另一端,“往前是什么地方?”

    副将凑近看了看:“按照地图标注,前方五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当地人叫‘葬兵谷’。再往前……就是伏牛原南缘,可以通往三江平原腹地。”

    “开阔谷地。”韩破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多大?”

    “东西宽约两里,南北长约三里,地势平坦,有少量灌木,没有高大树木。”

    “好地方。”韩破军直起身,“传令全军,埋锅造饭,饱餐一顿。天亮后,全军开拔,目标:葬兵谷。”

    副将愣了:“将军,我们要继续前进?可是……”

    “没有可是。”韩破军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原路撤退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是前进。开阔地,正面对决,那才是韩家军擅长的战场。”

    “但敌人不会让我们轻易到达开阔地吧?他们一定会在路上设伏……”

    “所以我们要快!”韩破军一掌拍在地图上,“集中所有还能动的兵力,放弃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进。用最快的速度冲过这五里路,冲到葬兵谷。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展开阵型,和敌人堂堂正正打一仗!”

    副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抱拳:“遵命!”

    军令传达下去。疲惫的士兵们被军官用皮鞭和怒喝驱赶起来,勉强排成行军队列。受伤过重的士兵被留在营地——没有药物,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天蒙蒙亮时,韩家军开始向葬兵谷方向移动。

    同一时间,伏牛原指挥所。

    “韩家军动了。”侦察兵汇报,“方向东南,目标应该是葬兵谷。他们放弃了大部分辎重,只携带兵器和口粮,速度很快。”

    沈元舟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代表葬兵谷的区域:“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按计划执行吗?”副将韩武问。

    “当然。”沈元舟点头,“通知各部:第一,弩营继续沿途骚扰,但不准恋战,以迟滞为主;第二,游击兵重点袭扰敌军后卫和侧翼,制造混乱;第三,诱饵部队在葬兵谷边缘现身,且战且退,把韩家军引入谷地。”

    “第四,”沈元舟顿了顿,“通知总预备队,准备进入葬兵谷预设阵地。决战,就在今天。”

    命令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整个伏牛原战场,系统这台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周大山所在的第七小队,接到了新的指令:“转移至第四预设阵地,位置:葬兵谷西侧丘陵。任务:掩护主力部队侧翼,阻击试图迂回的敌军。”

    “队长,这次要打多久?”一名弩手问。

    老赵摇摇头:“不知道。但这次不一样,我们要和大部队并肩作战了。”

    周大山默默整理装备。四个箭囊已经用了三个半,剩下的箭矢大约四十支。他检查了弩机各个部件,确认一切正常,然后将最后一点油脂涂在弩弦和扳机上。

    “大山,紧张吗?”老赵突然问。

    周大山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点。”

    “记住,你和昨天一样,只是机器的一部分。”老赵拍拍他的肩膀,“该上弦上弦,该瞄准瞄准,该射击射击。别的,不用想。”

    “是。”

    队伍出发,向葬兵谷方向转移。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部队在调动:成建制的步兵方阵、工程兵推着奇怪的器械、骑兵在远处警戒。整个战场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上午辰时三刻(约8点),韩家军前锋抵达葬兵谷北缘。

    这一路并不轻松。虽然系统军没有组织大规模阻击,但小股弩手和游击兵的骚扰从未停止。每前进一里,都要付出几十人的代价。等看到葬兵谷开阔地时,韩家军又损失了三百余人。

    但韩破军并不在意这些损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开阔地——那里,有大约五百名系统军士兵正在“匆忙”布防,挖掘壕沟,设置拒马。

    “找到了!”韩破军激动地喊道,“那是敌人的主阵地!他们在准备防御!”

    副将仔细观察:“将军,那些工事看起来……很简陋。壕沟不深,拒马稀疏,不像长期固守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冲过来!”韩破军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传令全军,立即进攻!趁他们工事未固,一举突破!”

    “可是将军,士兵们很疲惫,是不是先休整……”

    “休整什么休整!”韩破军怒吼,“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冲过去,击溃他们,我们就能活!冲不过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命令被强制传达。疲惫不堪的韩家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勉强排成攻击阵型。重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骑兵在两翼警戒——这是韩家军的标准野战阵型,在过去三百年里无数次击败对手。

    战鼓擂响。

    韩家军开始前进。起初速度很慢,士兵们步履蹒跚,但随着距离缩短,速度逐渐加快。到距离系统军阵地两百步时,前锋已经开始小跑。

    一百五十步。

    系统军阵地上响起了弩机发射的声音。箭矢稀疏,威力也不大——这更印证了韩破军的判断:敌人仓促布防,准备不足。

    “冲啊!”韩破军亲自在前线督战,“冲破阵地,每人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韩家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呐喊着冲向系统军阵地。

    一百步。

    系统军开始“慌乱”后撤。一些士兵丢下兵器,转身就跑;军官大声呼喊,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他们溃退了!冲啊!”韩家军士气大振,冲锋速度更快。

    五十步。

    然后,一切都变了。

    葬兵谷西侧丘陵,第四预设阵地。

    周大山透过弩机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谷地中发生的一切。当韩家军冲到距离“主阵地”五十步时,那些“溃退”的系统军士兵突然转身,迅速跳进事先挖好的壕沟。

    紧接着,地面开始“变形”。

    看似平坦的谷地上,突然掀起了数十块伪装草皮。草皮下不是泥土,而是排列整齐的改良弩机——不是单兵操作的“陆二式”,而是需要两人操作的“床弩”级别重型弩机。

    这些重型弩机早就预设好了射击参数,覆盖了整个谷地入口区域。

    “放!”不知是谁下达了命令。

    “嗡——”

    低沉的弩弦震动声汇聚成恐怖的轰鸣。三十架重型弩机同时发射,每架射出三支特制破甲重箭。九十支箭矢形成一片钢铁风暴,瞬间覆盖了韩家军前锋最密集的区域。

    那不是射击,那是收割。

    重箭轻易穿透了韩家重步兵的盾牌和铠甲,像串糖葫芦一样将士兵们钉在一起。仅仅一轮齐射,韩家军前锋就倒下了近百人。

    但这只是开始。

    重型弩机发射后,系统军阵地两侧的土坡上,突然出现了更多的弩手。不是零散的小队,而是成建制的弩营——整整八百名弩手,分三层排列,轮番射击。

    箭雨真正变成了“雨”。

    韩破军惊呆了。他打了四十年仗,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远程火力。那不是零散的狙击,而是系统化的、持续不断的覆盖射击。箭矢从正面、侧面、甚至斜后方射来,几乎没有死角。

    “盾墙!举盾!”他嘶声力竭地呼喊。

    韩家重步兵训练有素,立刻组成盾墙。但系统军的箭矢专找盾墙的缝隙——射脚、射面部、射盾牌上缘。更致命的是,那些重型弩机发射的重箭,根本不是盾牌能抵挡的。

    “将军,不能这样硬冲!”副将冲过来,脸上中了一箭,鲜血直流,“我们得撤!”

    “撤?往哪撤?”韩破军红着眼睛,“后面是丘陵,上面全是弩手!两侧是开阔地,没有掩护!往前冲,冲过去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典型的赌徒心理:已经押上了所有筹码,只能继续赌下去。

    “传令!全军压上!用尸体填平道路,也要冲过去!”

    命令下达,韩家军开始了自杀式冲锋。士兵们踩着同袍的尸体,顶着箭雨,向系统军阵地冲去。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继续向前,用生命缩短着距离。

    三十步。

    二十步。

    然后,他们遇到了第二道障碍。

    系统军阵地前方,那片看起来只是稍微挖深一点的“壕沟”,突然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简单的壕沟,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防御体系。沟深六尺,宽八尺,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沟的内侧是土垒,土垒后方还有第二道矮墙。

    更要命的是,壕沟并非直线,而是呈锯齿状延伸。这就意味着,即使韩家军突破了某一段,也会立刻遭到两侧火力的交叉射击。

    “跳过去!跳过去!”韩家军官呼喊着。

    一些勇敢的士兵试图跳过壕沟。但六尺的宽度对于疲惫的士兵来说太难了,很多人掉进沟里,被木桩刺穿。少数成功跳过去的,立刻遭到土垒后守军的重点关照——长枪攒刺,弩箭点名。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韩家军像潮水一样冲击着系统军的防线,而系统军则像礁石一样岿然不动。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无数生命。

    周大山在丘陵上,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他的任务是阻击试图从西侧迂回的敌军,但到目前为止,韩家军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突破上,没有迂回的迹象。

    所以他暂时没有射击目标,只能看着谷地中的血腥厮杀。

    那场景让他胃里翻腾。即使隔着两百步,他也能听到濒死的惨叫,看到飞溅的血肉。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稳住。”老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知是在对谁说,还是对自己说,“我们是机器的一部分。机器不能有感情。”

    周大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检查弩机,调整标尺,确认箭矢。做这些熟悉的事情,能让他暂时忘记眼前的惨状。

    这时,观察哨传来信号:“西侧,敌军约两百人,试图绕过主战场,向丘陵方向移动。”

    终于来了。

    周大山立刻进入状态。他调整弩机方向,瞄准了那支迂回部队的领头军官。

    距离:一百八十步。风向:东南,微风。标尺调整:两格。

    屏息,射击。

    箭矢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军官的脖颈。军官捂住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

    “第七小队,自由射击!”老赵下令。

    六架弩机同时开火,六名韩家士兵应声倒下。那支迂回部队立刻陷入混乱,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试图寻找掩护。

    但在这片开阔的丘陵坡地,哪里有什么掩护?

    周大山上弦,瞄准,射击。动作机械而精准。他不再看那些倒下的人,不再听那些惨叫。他只是机器的一部分,执行着预设的程序。

    一个时辰过去了。

    谷地中的战斗还在继续。韩家军的冲锋一波接一波,但始终无法突破系统军的防线。尸体在壕沟前堆积成山,鲜血浸透了土地,形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沼。

    韩破军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他带领的韩家精锐,就像一群盲目的野兽,冲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屠宰场。敌人用壕沟、弩机、工事,构建了一个死亡迷宫。而他们,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填平这个迷宫。

    “将军……我们……我们冲不过去。”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损失了……至少八百人。再这样下去……”

    韩破军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出佩剑,剑身映出他苍老而绝望的脸。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部下震惊的事。

    他调转马头,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全军……撤退。”

    “撤退?往哪撤?”

    “回营地。”韩破军说,“固守待援。”

    “可是将军,营地没有坚固工事,粮草也……”

    “执行命令!”韩破军怒吼,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鲜血。

    副将愣住了,但最终还是传达了命令。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已经精疲力尽的韩家士兵如蒙大赦,开始向后撤退。但撤退并不比进攻容易——系统军的弩箭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射杀转身逃跑的士兵。

    等韩家军撤出弩箭射程,回到早晨出发的营地时,清点人数,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两千五百人。

    一天。

    从黎明到中午,短短四个时辰,韩家军又损失了一千一百人。

    而系统军的伤亡,初步估计不到两百。

    这种交换比,已经超出了韩破军的理解范围。

    他坐在营帐中,看着地图,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先是低沉,然后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副将惊恐地问。

    韩破军笑了好久,才慢慢停下来,擦掉眼角的泪水。

    “我终于明白了。”他喃喃道,“我们不是在和一支军队打仗。我们是在和……一种思想打仗。一种关于战争应该怎么打的全新思想。”

    “那种思想不在乎个人勇武,不在乎阵型华丽。它只在乎一件事:用最高的效率,杀死最多的敌人。”

    “而我们……”韩破军苦笑着摇头,“我们还在用三百年前的老办法。就像拿着木棍的人,去挑战拿着钢刀的孩子。孩子的力气不如我们,但他的刀,比我们的木棍锋利太多了。”

    营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韩破军说的是对的。但他们也知道,现在明白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葬兵谷的战斗,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到来。

    而系统,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