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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沈清姝- 第194章 暗路交锋与现银降伏-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4章 暗路交锋与现银降伏
    金鼎行当铺二楼的红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大朝奉楼近泉没敲门就闯了进来,目光扫过桌上那把沾血的西域断刀。“少东家,封杀令下得太急了。”楼近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千万级别的血契汇票,不是街头钱庄的散票。这西域女人敢在京城地界上露这么大的底牌,绝非无备而来。贸然砸招牌封道,只怕会咬着自己的手。”

    商不换将手里的玉胆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楼朝奉,你在金鼎行看了三十年账,胆子都看进狗肚子里了?”商不换身子前倾,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在京城,没有我金鼎行的章,她手里的汇票就是一堆废纸。去,把市面上所有钱庄和牙行的管事都给我敲打一遍。谁敢接那女人的单,明天我就让他全家上街要饭。”

    “现在的市面现银本就紧巴,他们既然敢放话拿现银,咱们应该先摸清……”

    “滚出去。”商不换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楼近泉看着面前傲慢的少东家,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咬了咬后槽牙,最终只能咽下所有的警告,转身推门而出。

    三个时辰后。

    明面的商道被金鼎行单方面斩断,沈清姝与萧璟渊没有在地上多做纠缠,直接转入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坊市。

    脚下的青石板逐渐变成了泥泞的土路。地表的日光被厚重的砖石顶棚彻底隔绝,墙壁上嵌着的劣质火油灯散发出刺鼻的黑烟,熏得人嗓子发干。周围的摊位上摆着带有暗色血迹的兵器和来路不明的玉器,商贩们如同秃鹫般,在暗处打量着陌生的来客。

    沈清姝踩着混杂着腐水和菜叶的烂泥往前走。那身月白色的天山冰蚕丝外袍在幽暗的巷道里折射着微光,像一块扔进饥民堆里的肥肉。

    黑暗的缝隙里,无数双浑浊、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以及萧璟渊手里提着的两个沉重紫檀木箱。

    “明面的路锁死了,倒是省了我们一家家去试探的功夫。”萧璟渊提着箱子,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侧后方。

    话音刚落,左侧暗巷里突然窜出三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手里攥着生锈的剔骨刀,直扑萧璟渊手里的木箱。

    萧璟渊连停顿都没有。他抬起左腿,靴底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骨上。

    咔嚓。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逼仄的巷道里回荡。那汉子像被抽去骨头般瘫倒在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萧璟渊空着的那只手已经反握住腰间的西域弯刀,连刀带鞘地砸在右边一人的侧脸上。

    几颗带血的槽牙飞出,两人连滚带爬地缩回了黑暗中。

    萧璟渊甩了甩刀鞘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绝对的武力碾压,瞬间切断了周遭所有的窥探视线。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弯道,精准地停在了一片下沉式的地窖外。头顶挂着一块看不清字迹的破木牌,这便是被金鼎行高压逼至绝境的底层情报网据点——雀舌棚外围。

    一阵沉闷的打砸声夹杂着女人的告饶声从前方传来。

    “几位爷,上个月的份子钱不是刚交过吗?商大爷定下的规矩,总不能一个月收两回啊!”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头发用木簪胡乱挽着的女人正死死护着一张破旧的案几。她脸上抹着不知是灰还是泥的脏东西,一双细长的眼睛却透着精明。

    三个穿着金鼎行青衣短打的壮汉围着她。领头的啐了一口痰,脚下用力踩在女人的手背上:“商大爷今天火气大,刚下了话,地下坊市的摊子,份子钱翻倍。少废话,拿钱!”

    说着,他抬脚就要踹翻案几旁的一篓子竹简。

    叮。

    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从暗处飞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壮汉的脚背上,顺势滚落进泥水里。

    壮汉痛呼一声,刚要开骂,抬头便对上了萧璟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壮汉的视线在萧璟渊魁梧的身量和泥水里的金元宝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喉结滚了滚。他迅速弯腰抠出金锭,骂了句场面话,带着两个手下匆匆退走。

    女人揉着发红的手背站起来。她没急着道谢,而是上下打量着沈清姝的装束。视线在那些冰蚕丝和金线暗纹上停留了一瞬,她迅速换上一副市侩的笑脸。

    “两位瞧着眼生。西边刮来的风?”女人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凑近半步,用压低的声音试探道,“这地界的菩萨贪得很,您刚才那一下,香火虽然旺,但可是把金鼎行的夜游神给惹毛了。这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沈清姝没接她的黑话,目光越过她,看向乱七八糟的棚子内部:“你是雀舌棚的贺兰茵?”

    贺兰茵眼珠子飞快转动。她立刻认出,这就是金鼎行刚才下死命令要封杀的西域肥羊。接了单,得罪商不换是个死;但不接单,眼前这两人显然不好对付。

    她侧过身,趁着假意去捡竹简的空当,朝站在暗处的一个半大小子隐蔽地比了个手势。

    那小子机灵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外溜。两头通吃,先把人稳住,再把消息卖给商不换邀功,这是底层掮客的生存法则。

    “外面乱,贵人要是想听风,里边请。”贺兰茵扯着嗓子,将两人往棚子后头的暗室引。

    暗室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角落里点着一根如黄豆大小的蜡烛,光线昏暗。

    贺兰茵刚想拉过一张长凳,身后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死死合上。

    萧璟渊靠在门板上,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一丝极淡的、属于沙场老兵的血腥气瞬间填满了这间逼仄的暗室。空气仿佛粘稠了起来,贺兰茵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立起。她常年混迹下九流,对杀意极度敏感。门背后的男人,气场绝非普通的护卫。

    “贵、贵人这是什么意思?”贺兰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脚步下意识往后退。

    “那个跑腿的去给金鼎行报信,商不换能赏你多少银子?”沈清姝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椅上坐下,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贺兰茵双膝一软,勉强扶住桌沿:“贵人误会了,那是去打酒的……”

    沈清姝抬起下巴,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萧璟渊拎起手里的紫檀木箱,走到案几前。

    咔哒。机括弹开,箱盖被掀起。

    暗室里那点微弱的烛光,瞬间被箱子里反射出的银白色光芒照亮。银锭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整整齐齐的五十两一锭的官造足银,塞满了整个木箱,沉重得压垮了案几的一角。

    “十万两。现银。”沈清姝看着贺兰茵微微发颤的肩膀,“买断你雀舌棚所有的嘴和耳朵。从今天起,除了我的话,你们一句也不能多听,一句也不能多说。”

    贺兰茵咽了一口干沫,目光死死黏在那些白花花的银锭上,胸口剧烈起伏。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但她还是强撑着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东家,这不是钱的事。商不换的手段您不知道,接了您的单,我们全家老小连这地窖都走不出去。”

    “规矩是用来束缚穷人的。”

    沈清姝靠在椅背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她,“而我,只买断规矩。商不换能给你的,只有活下去的施舍和永远涨不完的份子钱。我给你的,是买断你这条命的溢价。”

    萧璟渊同时上前一步,军中杀阵历练出的恐怖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木桌上的茶盏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震得发出细微的嗡鸣。

    左边是足以让人溺毙的十万两现银,右边是随时能扭断她脖子的煞神。

    贺兰茵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商不换的黑道威压,在这简单粗暴的财力与武力双重碾压下,被击得粉碎。

    扑通。

    贺兰茵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口木箱前。

    “雀舌棚上下四十三口,全凭东家差遣。”她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已经彻底倒戈,“底册我立刻交出来,刚才跑出去的狗崽子,我会让人立刻截住。”

    沈清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我要金鼎行近期所有的底料。”

    贺兰茵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知道这是必须要交的投名状了。

    “金鼎行明面上在封锁商道,但私底下……”贺兰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暗处的鬼神,“前几天开始,坊市里有人在走几个隐秘的渠道,不计代价地高价收罗一种防腐香料。”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香料原本没什么大用,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囤积的量大得邪门。连西域刚进关的几条暗线,都被他们一口吞了。东家,这水底下的漩涡,怕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