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诏令下达,偏将刘震、户部侍郎李子韬和农户莫家皆是喜大普奔。
刘震在家中设宴,宴请军中同袍,酒过三巡,笑声不断,逢人便说自家女儿有福气,能入宫侍奉大王。
李子韬更是大手一挥,给家中铺子放了三天假,还在门口摆了三天流水席,街坊邻里都来吃了顿热乎饭。
农户莫家虽然清贫,却也杀了一只养了多年的老母鸡,煮了一锅浓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笑意。
三家风风光光地把女儿送进了宫里,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子受也是痛并快乐着。
虽然洞房花烛夜着实让人留恋,可也经不住一天洞房三次啊!他虽也是武道高手,修为已是陆地神仙之境,可一连三天下来,还是让他感觉腰背发酸,走路时都忍不住用手撑了撑后腰。
姜皇后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唇笑他:“大王可要保重龙体啊。”
子受摆了摆手,苦笑着没有说话。
而另一边,费仲拿着圣旨来到苏护下榻的客栈时,苏护正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虹,身法矫健,一套剑法使得虎虎生风。
费仲刚踏入院门,便见苏护冷哼一声,手中宝剑脱手而出,擦着费仲耳边飞过,咚地一声钉在了他身后不到十公分的柱子上,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费仲吓得面色惨白,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嗯,吓得尿不湿都尿湿了)
他指着苏护,声音都变了调:“苏护!你个糟老头子!本官今日乃是奉大王召令而来,你居然敢如此对待!简直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你是要造反吗?”
苏护斜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我把大王放在心里,只是单纯看不起你而已,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费仲气得七窍生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扑上去咬苏护几口,可看着那柄还在晃动的剑,终究还是没敢上前。
苏护懒得再搭理他,只是冷冷问道:“大王有何事安排?”
费仲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冷笑,道:“倒是要恭喜冀州侯了,大王看中了你家女儿,尽快送进宫里吧,到时候,说不定大王还能赏你这个便宜国丈个高官厚禄。”
苏护闻言,顿时目眦欲裂,声音骤然拔高,怒喝道:“狗东西!你特么说什么?!”
他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费仲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费仲双脚离地,脸都吓白了,连连求饶:“侯爷……侯爷息怒……是……是大王的意思……”
苏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松开手,将费仲摔在地上,转身大步朝屋里走去,连看都不再看费仲一眼。
费仲狼狈地爬起来,摸了摸被勒红的脖子,看着苏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的剑还钉在柱子上,剑身在风中轻轻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替苏护诉说着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
苏护怒气冲冲地出了客栈,直奔比干府邸,他脚步极快,随从们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到了比干府门口,他递了名帖,管家见他面色不善,也不敢怠慢,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比干正在书房翻阅文书,见苏护来了,放下手中的竹简,笑道:“恭喜冀州侯了,大王迎娶你的女儿为妃,当真是一桩美事,当浮一大白,冀州侯记得请客啊。”
苏护一听,心中更加焦急,上前几步,拱手道:“亚相,不可啊!我已经为女儿妲己寻了一门婚事,过两年就要和西边侯府的伯邑考成婚了,这……这如何是好?”
比干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冀州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王乃是人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与西伯侯两家何时定下亲事?为何没有昭告天下?莫非是因为不愿意让女儿入宫,以此来搪塞老夫不成?”
苏护连忙道:“我岂敢欺骗亚相,只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也苦啊。总不能说曾有仙人指点,西伯侯将会取王位而代之吧?这话若是说出来,别说女儿不用入宫,他自己怕是当场就要被拿下。
比干冷哼一声:“哼!何时定的婚?何人可为证?什么都没有,你在这里推辞婚事,是不是要造反?”
苏护被他这一问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那桩婚约。
伯邑考与妲己的婚事,乃是两家口头约定,并未正式立下文契,也未曾知会朝廷。
如今大王要人,他拿什么来拒?苏护沉默了片刻,只能匆匆告退,比干也没有再留他,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竹简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苏护走在大街上,越想越气,明明女儿已有婚约,却因一封圣旨便要被迫入宫,而他堂堂冀州侯,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回到客栈,他召集了随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吩咐收拾行装,离开了朝歌城。
一行人马出了城门,苏护策马走在最前面,行至城门外一处空旷之地,他忽然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剑,大步走到城墙之下。
只见他挥剑如风,在城墙上刻下十六个大字:“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字字深刻,笔画凌厉,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尽数刻入石壁之中。
苏护收剑回鞘,没有再回头,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身后那片城墙之上,那十六个字在暮色中清晰可见,随风微凉,仿佛一道无言的分界,将他与那座王城之间的路,彻底划断了。
而朝歌城中,这十六个字也将会像一阵风一样,传遍那些该听到的人的耳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冀州侯,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