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两个字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刺入贪狼星君的耳中。
贪狼星君面色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心里自是不服——他手下不过三千贪狼军与五万天兵,面对黄飞虎的大军和邬文化那等武尊境后期的猛将,能打成平手已算不易,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他深知黑霆的脾气,这位大罗金仙从不听解释,只看结果,若自己此刻辩驳一句,惹得对方不快,以黑霆在天庭的地位与杀伐果断的性子,即便当场将他处置了,回头报上天庭也不过是一句“临阵失职、军法从事”便能交代过去,死了也是白死。
于是贪狼星君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些,躬身道:“是末将无能。”
黑霆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南境山川舆图之前,负手而立,盯着图上标注的商军营地位置看了片刻,随即淡淡道:
“明日率军出击,不必再挂免战牌了,我倒要看看,这个黄飞虎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天庭接连派出两支援军。”
他的语气平静如深潭,可那平静之下暗涌的雷暴与杀意,却让整个帐中的空气都仿佛压低了几分。
贪狼星君连忙应声道:“是!末将即刻传令各营,明日一早便列阵出战!”
说罢躬身退出大帐,帐帘落下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角已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次日清晨,天色方亮,南伯侯大营的营门便轰然大开。
黑霆身披玄黑战甲,策马而出,身后紧随着青崖、火熔与贪狼星君三员大将,各自率领磐石军、烈火军与贪狼军三支精锐,再加上天庭本部十四万天兵天将,列阵而出,甲光曜日、旌旗蔽空,气势之盛直压得周遭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至于南伯侯鄂崇禹那十万南军,黑霆根本看不上眼——在他眼中,这些人族士卒阵型散乱、战力平平,带上战场只会拖累天兵的行动,于是只让他们留在营中守备,不得随军出战。
鄂崇禹却厚着脸皮非要跟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紧紧缀在黑霆身侧,满脸堆笑,时不时凑上去搭几句话,那前倨后恭的谄媚模样,活脱脱像个点头哈腰的狗腿子,看得后方的南伯侯世子鄂顺眉头紧皱,面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对面的黄飞虎大营之中,斥候早已将南军出营的消息飞报回帐。
众将闻讯,个个精神一振,纷纷摩拳擦掌——这些天南伯侯躲在免战牌后面一动不动,大商将士每日叫阵骂得口干舌燥,如今终于肯露头了,岂能不激动?
黄飞虎登上了望台远眺片刻,看清了对面那支天庭援军的制式甲胄与仙光流转的军容,便知天庭又添了生力军。
可他面上毫无惧色,当即点齐十万大军出营接战,列阵于旷野之上,与天庭大军遥遥相对。
两军阵前,按照惯例先是一番“友好交流”——说白了就是隔着阵线互喷垃圾话。
大商士卒扯着嗓子骂南伯侯是人奸、贱骨头,好好的人族诸侯不当,偏要给天庭当走狗;又骂天庭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族内务何曾轮得到天上那帮神仙插手。
南伯侯这边则回骂大商穷兵黩武、暴虐无道,他们起兵乃是替天行道云云。
一时间两军阵前唾沫横飞,粗鄙之言此起彼伏,倒是把战前的肃杀之气冲淡了几分。
黑霆却懒得在这些口舌之争上浪费时间,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身后战鼓骤然擂响,令旗翻卷之间,天庭大军迅速分作三路:
贪狼星君率三千贪狼军与四万天兵攻向左翼,火熔率三千烈火军与四万天兵攻向右翼,黑霆则亲率青崖及其三千磐石军,带着六万中军主力如同一柄黑色巨锤般直直砸向黄飞虎的中阵。
三路齐出,攻势凌厉,杀意冲天。
黄飞虎临危不乱,手中令旗连挥,大商军阵同样迅速展开:
李寻率四万大军迎向左翼,邬文化率四万大军顶向右翼,他自己则率领两万中军精锐正面迎向黑霆的中路攻势,同时急令后方大营再发五万援军前来支援。
随着双方主帅令旗落下,两股洪流轰然撞在一处,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然而甫一接战,大商军队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天庭十四万天兵天将本就战力强横,远非南伯侯那等人族士卒可比,更兼磐石军如铁壁推进、烈火军如熔岩倾泻、贪狼军如群狼撕咬。
三路攻势配合默契、阵型严密,几乎每一轮冲锋都能在大商阵线上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大商将士虽然奋勇拼杀,奈何对方兵甲精良、术法加持,伤亡数字在一波波冲撞中急剧攀升,阵线步步后缩,渐渐显露出不支之态。
战场上到处是商军士卒倒下的身影,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黄飞虎勒马阵中,面色铁青,握槊的指节已然泛白,却依旧咬牙不退,死死钉在中军之上,等待着后方那五万援军赶到的那一刻。
就在两军鏖战正酣、大商阵线步步后缩之际,黑霆终于动了。
他手中那杆通体漆黑、缠绕着细碎电弧的奔雷枪猛然一震,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阵中暴射而出,径直朝着中军黄飞虎所在的方向冲杀而去。
沿途无论是大商士卒还是天庭天兵,凡挡在他前方的身影皆被那股狂暴无匹的雷光瞬间轰飞,血肉焦糊、甲胄碎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地不起。
他所过之处,生生在大商阵中撕开了一条焦黑狰狞的通道,直指阵心那面高扬的“黄”字大旗。
黄飞虎面色凝重至极,双手紧握长槊,胯下那头浑身五彩斑斓、四蹄肌肉虬结的五色神牛低吼一声,前蹄不断刨动地面,已然做好了冲锋迎敌的准备。
他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心中虽明知对方乃是大罗金仙,自己绝非对手,可身为三军主将,此时退了,军心便散了,无论如何也要顶上去撑住片刻,等那五万援军赶到再说。
然而就在黑霆将要杀至黄飞虎身前数十步之时,一道五彩流光从侧翼破空而至,快如惊鸿,精准地砸在了黑霆的胸甲之上。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五彩神石在玄黑战甲上溅起一蓬细碎火星,却只在甲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连裂纹都未出现,更遑论破防伤人了。
出手之人正是邓婵玉,她立于侧后方,手持另一颗神石,秀眉紧蹙,显然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连对方的甲胄都未能撼动分毫。
然而这一击虽然未能伤到黑霆,却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霆身形一滞,偏过头去,目光落在那位身着银甲红裙、英姿飒爽的女子身上。
雷光翻涌的瞳孔之中掠过一丝微微的惊艳,此女不仅一手暗器手法精准凌厉,更难得的是容色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之气,在沙场之上格外引人注目。
黑霆心中那一瞬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他当即放弃了对黄飞虎的冲击,奔雷枪方向一转,整个人如黑色流光般折向侧翼,直直朝着邓婵玉所在之处冲了过去,雷光翻涌之间,杀意之中竟已夹杂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攫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