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第一次斗将以两败俱伤告终,但双方显然都没有就此收兵的打算。
姬发在阵前勒马而立,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被抬回来的齐德龙,随即再度挥手,派出一员战将出阵挑战。
此人名叫顿异,身披暗金色甲胄,面容粗犷,双目之中隐隐有佛光流转,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后期,乃是西方教的外门弟子,此番奉师命随军出征,正是要在东土战场上为西方教积累功勋与威望。
汜水关中,闻太师见对方再度遣将出阵,环顾左右,正欲点将,却见袁洪已大步上前,抱拳请战:“太师,让俺老袁去会会他!”
闻太师点头应允,袁洪当即披挂整齐,手提水火囚龙棒,跨上乌骓马,率一支精兵冲出城门,在关下列开阵势。
他抬头打量着对面那个暗金甲胄的敌将,咧嘴一笑,扬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顿异冷哼一声,手中戒刀横于胸前,淡淡道:“西方教外门弟子顿异,特来取你性命。”
袁洪哈哈大笑:“西方教的手伸得够长的,连人族战场都要插一脚,也罢,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袁洪的棒子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催马前冲,水火囚龙棒与戒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顿异的刀法沉稳老辣,每一刀都裹着一层淡金色的佛光,刀势绵密如网,攻守兼备;袁洪的棒法则走的是刚猛变幻之路,棒身时而如蛟龙翻江,横扫千军,时而如毒蛇吐信,专挑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棒影交错翻飞,马蹄踏碎地面,溅起阵阵尘土。
顿异一记横斩直取袁洪腰肋,袁洪腰身一矮,棒尾顺势横扫对方马腿,顿异双腿一夹,座下战马腾空跃起,堪堪避过那一记扫堂棒,随即戒刀自上而下劈落,带着佛光如瀑布倾泻。
袁洪举棒相迎,棒身水火二气翻涌,硬生生将那刀光震散,随即反手一棒直捣顿异面门,顿异侧身闪过,刀锋回旋,削向袁洪持棒的手腕。
两人招招凶险,式式致命,转眼间便交手了数十回合,竟是不分上下,平分秋色。
顿异久战不下,心中渐生焦躁。他本以为凭自己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又是西方教外门弟子,一身佛门神通加持,拿下区区一个妖王应当不在话下,谁知袁洪的棒法竟如此老辣,攻守之间毫无破绽可寻。
他猛地一咬牙,戒刀猛然横扫逼退袁洪半步,随即左手掐诀,口中低诵佛号,掌中骤然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色佛光,朝着袁洪当胸拍去:“佛光普照!”
那团佛光脱手而出,化作一片灿烂的金色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铜镜般朝着袁洪罩落,光幕之上隐约可见无数梵文流转,带着一股净化万物的浩荡气息。
袁洪眼中精光一闪,识得这一招蕴含的佛门净化之力对自己妖身有着天然的克制,却丝毫不乱,反而放声大笑:“来得好!看看是你的佛光干净,还是俺老袁的棒子硬!”
他双手握棒,猛然将水火囚龙棒往地上一顿,棒身之上水火二气轰然暴涨,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螺旋气柱冲天而起,正面撞上了那片金色光幕。
佛光与水火二气在半空中狠狠绞杀在一起,发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声响,金色光幕被水火二气一层层撕扯、侵蚀,而水火气柱也在佛光的净化之下不断消融,两股力量相互吞噬、相互湮灭,最终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洒落。
顿异见佛光被破,面色一沉,随即戒刀再起,刀势陡然一变,由绵密转为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刀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袁洪亦收了笑意,水火囚龙棒舞得密不透风,棒影重重如漫天蛟龙翻腾,将顿异的刀势一一挡下,同时伺机反攻,一棒重似一棒,逼得顿异连连后退。
两人再度鏖战数十回合,顿异的刀法渐渐显出疲态,握刀的虎口已被震得发麻,额角汗珠滚落,气息也开始粗重起来。
而袁洪却越战越勇,水火囚龙棒在他手中如同一根随意挥舞的竹竿般轻巧自如,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顿异刀势最薄弱之处,将对方的节奏一点点打乱。
又过了十余招,袁洪觑准顿异一记竖劈落空、收刀不及的瞬间,身形猛然前突,水火囚龙棒自下而上一记狠辣的挑击,棒头精准地撞在顿异的刀镡之上,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戒刀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插进数丈外的泥土之中。
顿异面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袁洪的棒尾已顺势扫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胸甲之上。
顿异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巨力从马背上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灰败,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方才那一棒砸得他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此刻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腥甜。
踉跄着退到战马旁,顿异一把抓住缰绳,抬脚便要翻身上马逃回本阵。
然而袁洪怎会给他这个机会?水火囚龙棒往地上一顿,袁洪一声暴喝:“想走?问过俺老袁的棒子没有!”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灰影般暴射而出,瞬间便追至顿异身后。
顿异刚刚爬上马背,还没来得及夹紧马腹催马奔逃,便觉背后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袭来,骇得他魂飞魄散,拼命侧身想要闪避,可重伤之下动作迟滞了何止半分,水火囚龙棒裹挟着红蓝交织的水火二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炸开,顿异整个人被那股巨力从马背上再次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数丈外的焦土之上,扬起一片尘烟。
他趴伏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后背的甲胄深深凹陷,脊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挣扎了几下,手指在泥土里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迹,却再也没能撑起身来。
最终,顿异头一歪,气息断绝,一缕残魂从尸身中飘出,被地府那无形的牵引之力扯着,朝着幽冥方向沉落而去。
袁洪收棒而立,低头瞥了一眼那具伏地不动的尸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随即转身朝着汜水关的方向大步走去,身后商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战鼓擂得愈发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