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完见土行孙那矮小的身影一头钻进了天绝阵中,不由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轻蔑:“区区金仙,也敢来天绝阵放肆?真是不知死活。”
他也不再废话,当即掐动法诀,天绝阵轰然启动。
土行孙一入阵中,便觉眼前景象骤变。
方才在外看时不过是一片旷野,此刻置身其中,却仿佛闯入了一片混沌未开的天地。
四周灰蒙蒙一片,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四面八方皆是翻涌的浊气,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绞杀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如刀似锯,割得他护体灵光滋滋作响、明灭不定。
那力量不似寻常刀兵那般可挡可架,倒像是天地本身在排斥他这个外来者,每一寸空气都在挤压、撕扯着他的身体。
土行孙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地行之术,想要遁入地下躲避,可双脚踏下,却发现脚下的地面坚硬如铁,任他如何催动法力都钻不进去半分。
他慌了神,急忙从怀中掏出那根偷来的捆仙绳,想要寻到秦完的位置将对方擒下,可放眼四顾,阵中茫茫一片,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更别提找到秦完本人了。
他胡乱挥动捆仙绳,绳身在空中打着旋儿,却连一个可以锁定的目标都碰不到。
天绝阵的威能却在不断攀升。浊气翻涌越来越剧烈,绞杀之力越来越沉重,土行孙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护体灵光被一层层剥去,口鼻之中已渗出血丝。
他拼命催动法力支撑,可金仙境的修为在这等大阵面前实在太过单薄,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根本由不得自己。
阵外,秦完负手而立,看着阵中那道左冲右突、越来越微弱的黄光,嘴角挂着一丝淡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土行孙只觉周身骨骼欲裂,五脏六腑都在那无形的绞杀之力下翻涌移位,口鼻之中鲜血汩汩而出,护体灵光已然薄如蝉翼,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他猛然想起怀中还揣着从师父洞府顺来的几葫芦金丹,连忙哆哆嗦嗦地摸出一颗塞进嘴里,金丹入腹即化,一股温润浑厚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勉强将伤势压住,又补充了几分干涸的法力。
他大口喘息着,趁着这口气缓过来,扯着嗓子朝阵外方向连声高喊:“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我师父是阐教十二金仙的惧留孙!我是惧留孙的弟子土行孙!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秦完立于阵外,正催动法诀准备将阵中那道黄光彻底碾碎,忽然听到“惧留孙”三个字,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眉头一皱,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三教大比时的旧事。
那惧留孙仗着阐教门人的身份,不仅出手打伤了多位截教同门,还站在擂台之上出言嘲讽,说什么截教门人“只配在山野间与草木虫兽为伍,登不得大雅之堂”。
那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嘴脸,至今想来仍让秦完心头火起。
他眯起眼睛,盯着阵中那道已经狼狈不堪的黄光,心中念头飞转:活捉了这土行孙,正好钓惧留孙上钩。
以惧留孙那护短又自负的性子,得知弟子被擒,定然会亲自赶来救人,到时候在这天绝阵中设下埋伏,说不定就能把他也一并送上封神榜,出一出当年那口恶气。
秦完一念及此,手上法诀微微一缓,天绝阵的绞杀之力随之稍稍收敛了几分,阵中那翻涌的浊气也不再那般暴烈。
他正欲开口说话,却不料土行孙那矮小的身影忽然往下一矮,周身黄光一闪,竟使出了地行之术,趁着秦完分神愣怔的刹那,想要借着阵法威能减弱的间隙一头钻出阵去。
秦完猛然惊觉,面色一沉,怒喝一声:“好个狡猾的小贼!”
当即双手飞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浑身法力疯狂灌入阵中。
天绝阵的威能陡然暴涨,比方才更甚数倍,灰蒙蒙的天地间浊气翻涌如怒涛,无形的绞杀之力猛然收拢,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攥下。
土行孙的身形才遁入地下不足半尺,便被那股暴烈的阵力硬生生挤压了出来,整个人“噗”的一声从土中弹出,重重摔落在阵中地面上,口中鲜血狂喷,连那根捆仙绳都脱手飞出,落在了一旁。
秦完见土行孙从土中弹出、重重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那根捆仙绳也脱手飞出,狼狈到了极点,不由得冷哼一声。
“孽障!居然趁贫道分心,妄想逃脱?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天绝阵中耍弄心机?”
土行孙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余一张嘴还能动,连忙扯着嗓子哭喊。
“我投降!我投降!道友饶命啊!看着我师父惧留孙的面子上,饶我一条小命吧!我师父他老人家跟您也是旧相识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秦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滚带爬的丑态,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比起你师父惧留孙,你这个徒弟还真是丢人,当年他在三教大比之上何等威风,打伤我截教数位同门,嘴上更是从不饶人,贫道至今记忆犹新,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本事没学到几成,求饶倒是无师自通,丑态百出。”
土行孙却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保命要紧,什么话都往外倒,又是求饶又是咒骂西岐、咒骂申公豹把他骗下山来,语无伦次,丑态毕露,听得阵外的金龙罗汉与银龙罗汉都忍不住别过脸去,面皮发烫。
秦完看着他那副模样,连连摇头,叹息道:“惧留孙也算是一号人物,怎么收徒的眼光差到了这等田地?”
他并不知道,土行孙不过是惧留孙收来挡劫的一枚棋子罢了,所谓师徒名分,不过是一场因果交易,惧留孙何曾真心教导过他半分。
秦完也懒得再听土行孙那些毫无底线的求饶之语,手上法诀再度一催,天绝阵中残余的绞杀之力猛然收拢,较之先前又加重了几分。
土行孙察觉到那恐怖的压力再度压来,脸上的哭喊瞬间僵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便被那无形的阵力彻底碾碎,骨肉化尘,魂魄离体,飘向地府,只等审判之后送上封神台。
阵中重新归于沉寂,唯有一根捆仙绳静静地落在地上,被秦完随手一引收入掌中。
他掂了掂那根仙绳,冷哼一声:“倒也算件好东西,权当是你师父当年欠我截教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