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与赤霞子此番下山,本就是奉了冯晨之命,暗中看护参与封神量劫的逍遥岛弟子。
两人起初都在青龙隘附近,以便随时照应哪吒、敖丙等人。
可当金灵看到黄飞虎带着毗芦仙、金箍仙等人离开青龙隘前往白羊岭破阵时,她放心不下,便独自跟了过来,赤霞子则留在青龙隘继续照看其他弟子。
此刻她立于白羊岭阵前,手中飞金剑斜指地面,周身剑意凛冽如霜。
苦海彼岸佛不过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而她已是大罗金仙圆满,两人之间差着整整三个小境界。
苦海彼岸佛心中已然有了怯战之意,面上却强撑着合十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退让。
“阿弥陀佛,原来是逍遥岛的金灵道友,贫僧有礼了,不过道友,你逍遥岛向来与世无争,如今这封神量劫乃是洪荒内部之事,道友何苦蹚这趟浑水?”
金灵冷哼一声,目光如刀:“与世无争,不是缩头乌龟!”
苦海彼岸佛被这句话噎得面色一僵,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平和之色,道:“这样吧,贫僧给道友一个面子,哪吒道友你可以带走,但其他人不行,如何?”
金灵将飞金剑一横,剑尖直指苦海彼岸佛,语气中满是不容商量的冷冽:“先做过一场再说吧!剑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直刺苦海彼岸佛面门,剑势凌厉无匹,撕裂长空,连空气都被那一剑切割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苦海彼岸佛轻叹一声,心知这一战避无可避,当即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暴涨,一尊丈六金身自体内浮现。
金光璀璨,肌肤如纯金铸就,他的肌肤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印,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金灵一剑刺在金身之上,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金身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却未能破开防御。
苦海彼岸佛趁势一掌拍出,掌中凝聚出一轮金色日轮,裹着灼热的佛光朝着金灵当胸拍去,正是大日如来掌的精妙变化。
金灵身形一转,如同一片落叶般飘然避开,飞金剑反手一撩,剑锋削向苦海彼岸佛的手腕。
苦海彼岸佛收掌回防,金身之上再度爆发出万道金光,将剑锋弹开。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
金灵的剑法凌厉至极,招招致命,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苦海彼岸佛金身之上的薄弱之处,逼得他连连后退。
苦海彼岸佛则以丈六金身硬抗剑锋,同时以大日如来掌伺机反攻,掌掌浑厚如山,裹着寂灭之意。
可金灵的修为毕竟比他高出三个小境界,速度、力道、法力浑厚程度都远在他之上。
飞金剑越使越快,剑势越来越凌厉,苦海彼岸佛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金身之上被削出一道又一道裂痕,佛光也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但苦海彼岸佛好歹也是大罗金仙,根基深厚,虽处下风却仍能勉力支撑,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偶尔还能以大日如来掌逼退金灵半步,为自己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两人的战斗从五毒大阵中到阵外,但在那之前,两人都很有默契,各自收束杀机,先以一道神念护住阵中无辜,又同时撤去阵眼残力,免得余波牵连凡俗。
哪吒和罗宣被金灵一指,身影消失,出现在黄飞虎身边;觉明和吴晨也被苦海彼岸佛送回白羊岭上。
待众人远离,天地之间只剩两道气息彼此锁定,随后两人彻底放手一战。
金灵立于云端,袖袍一振,龙虎如意自掌心飞起,悬于高空。
那如意通体玄光流转,龙纹虎篆交缠,仿佛蕴着天地四象之威。
她指尖轻点,龙虎如意瞬间化作一龙一虎:青龙腾跃,鳞甲生寒,龙吟震得云海翻涌;白虎咆哮,金芒裂空,虎爪踏出万道杀伐之气。
一左一右,一阴一阳,挟着金灵的磅礴法力,朝着苦海彼岸佛轰然攻去。
苦海彼岸佛面色凄苦,仿佛背负无量众生之苦。
他缓缓抬手,只一指:“去!”
苦海彼岸钟自他身后浮现,钟身漆黑如夜,表面刻满彼岸经文,每一道纹路都似一条沉沦之河。
钟声响起,初时低沉,继而浩荡,层层扩散开来。
钟声所过之处,度化之音与沉沦之意弥漫天地,令人心神恍惚,仿佛看见前尘旧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皆在耳畔低回。
那龙影被钟声一荡,鳞甲微颤,龙吟变得迟滞;虎影亦被沉沦之意缠住,爪锋上的金芒黯淡三分。
金灵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她左手掐诀,右手再祭四象塔。
四象塔凌空而起,塔身四方各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影,塔顶垂落四色神光,镇压八方。
塔身旋转,带着毁山填海之势,朝着苦海彼岸佛的头顶砸落。
苦海彼岸佛不闪不避,眉心微动,施展一念花开。
只见他掌中法力凝聚,化作一朵血色彼岸花,花瓣层层绽放,花心似有无尽苦海翻涌。
彼岸花迎向四象塔,花影与塔光相撞,刹那之间,红光与四色神光交织成一片混沌。
塔身压下,花瓣碎裂又重生,仿佛一念生灭,无穷无尽。
道法互攻,至此真正展开。
金灵脚踏天罡,身后浮现八卦虚影,乾、坤、坎、离四门齐开。
她以龙虎如意为引,召来东方青雷、西方金煞,雷光如龙,金煞如虎,再度扑向苦海彼岸佛。
四象塔则悬于她头顶,塔中飞出青、白、红、黑四道神纹,化作四道锁链,封锁四方虚空,令苦海彼岸佛难以遁走。
苦海彼岸佛盘坐虚空,身后苦海虚影缓缓展开。
那海无岸无涯,海水并非凡水,而是由无数执念、悲愿、未度之魂凝聚而成。
彼岸钟声再次响起,每一声都化作一圈黑色涟漪,涟漪所及,雷光被吞,金煞被化,连四象塔的锁链也被染上一层沉郁血色。
他抬手轻推,苦海之中升起万千彼岸花,花影如潮,向金灵涌去。
那些花并不只攻肉身,更直侵道心,花影中隐约传来诵经声、叹息声、哭泣声,似要度她入苦海,又似要令她沉沦其中。
金灵神色不变,口中诵出清静道咒,周身道韵如明月破云。
她袖中飞出七十二枚金钉,金钉化作七十二道符箓,符箓连成天罗,将涌来的彼岸花尽数拦下。
随后她并指为剑,剑指一点,龙虎如意重新合一,化作一道如意神光,直刺苦海彼岸佛眉心。
与此同时,四象塔骤然放大,塔底镇压而下,要将苦海虚影一并封入塔中。
苦海彼岸佛低眉,眼中悲意更浓。他双手结印,彼岸花在他掌心重新绽放,花心之中竟现出一座小小佛国。
佛国之中,众生合十,苦海暂平。那佛国迎向四象塔,塔身压下,佛国不碎,反而以柔克刚,将塔势一点点化去。
彼岸钟则横于身前,钟声与如意神光相撞,震得虚空裂开数道细痕。
一时间,龙虎咆哮,四象镇空,彼岸花开,苦海翻腾。
道门清光与佛门悲光在半空不断碰撞,化作无数流光坠向远方。
两人各施神通,谁也不退半步,战意与道韵层层拔高,直至整片天地都仿佛被他们的交锋撕成两半。